“孙重纥敢拦我?”赵行禄嗤笑,再度施然坐下,撩开袍子倚靠着虎垫,“我自然是早已和他打好了招呼。”

他上下打量着祝清圆,与逛瓦子时挑娼妓的神色一致:“也不知祖父为何选了你,虽然颜色尚可,但胸无二两肉又不懂风情,如何伺候得好本郎君。”

祝清圆快被他这些粗鄙不堪的话引吐了,有那么一二刻她甚至在想,若此生逃出赵家无望,还不如一死了之——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死。

但听赵行禄的话,似乎完全不知赵太傅选她为孙媳是为了什么,果真是蠢到自己的亲祖父都放弃他的地步了吗。

祝清圆不欲与他多言,但她鄙夷的神色却再度惹恼了赵行禄。

“今夜有场好戏。”他开始给祝清圆和盘托出,试图讲完后能见到她惊慌无措,甚至痛哭乞求的模样。

但祝清圆仍旧没有抬眼瞧他。

赵行禄冷笑着继续道:“我已让虎头寨的人下山报信,今夜戌时放火烧寨,你猜你的小相好会不会来救你?”

祝清圆终于猛地抬头,无声瞪向他。

她一直以为赵行禄只是个好色无能的纨绔,没料到他竟能如此狠毒。上一世她在赵行禄面前一直乖巧,因此他虽不喜自己,却也不曾虐待过她。

不过也是,祖父与亲姑母都如此心狠手辣,他又能纯善到哪去。

见祝清圆终于有所触动,赵行禄才觉舒爽了几分。他直起腰来眺看了下外头的天色,已是暮色四合。

“来人!”

立刻有两名绀衣侍卫进来,祝清圆认得,这是赵家护卫们惯常的衣着。

俩侍卫一言不发,其中一人压住祝清圆,另一人则立刻用麻绳给祝清圆捆了个结实。

赵行禄拍拍她的脸:“我倒很希望你的小情郎会来救你,也好与你黄泉路上一起作伴。”

他说罢转身出门,朝那些山匪摆摆手:“放火!”

祝清圆眼见他们匆匆离去,而后夜幕下骤起冲天烈焰,火光浓烟伴着树影娑婆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