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衎舒眉一笑,他发现自己如今已经不仅仅是要护她无虞了。他想将这小姑娘捧在手心,让她重新成为娇泽无匹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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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尊贵无比的世子殿下便带着他的明珠,坐上了一辆牛车。

没有轿厢,屁股下垫的还是干草,牛身上满是牛虻和泥浆。

“李行,你的脸怎么这么黑,你的毒又复发了吗?”祝清圆眨巴着眼问。

“……”郎君没有回答,只默默伸手,将祝清圆的脑袋重新摁回自己肩膀,无声地命令她好好睡觉。

对面的圆空立马双手捂眼,小脸通红。而一直被勒在小和尚怀里的探花终于得以逃脱,忙不迭地往祝清圆怀里飞。

李衎不仅脸黑,额角也开始跳。

他从未想过本该是进京勤王救驾的自己,如今却带着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和尚、一只饶舌的鸟,坐着牛车去赶集。

这便是虎落平阳吗。

老牛拉着破车一悠一晃地,终于在午时将他们送入了槐邑县。

圆空小和尚此行是专程来给李衎二人带路的,壁上佛画所用颜料与寻常画本不同,只有用各类珍石研磨下来的色粉才行。

而槐邑县,能制此颜料的唯窦书生一人。

据说这窦书生本也是士族后辈,但他甘愿隐世而居,自号疏雪道人。

祝清圆本以为他是个拈须饮茶的叔伯辈,谁料圆空唤了几声后,一个年轻的青衣郎君从素白的纸山中直起了腰,衣襟半掩、长发垂散、抿唇皱眉睥睨而来。

“和尚来此作甚?”

一旁的祝清圆行了个礼,道:“是我们想来先生处讨买些壁画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