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打开盒子,一筹莫展。

逃命路上,哪来的面面俱到,她连一块干净的帕子都没带。如今最适合用来的包扎的东西竟然只剩了……

祝清圆咬着唇,红着脸,最终还是拿出了一块崭新的月事布。

但天大地大,救命最大。月事布绵软厚实又干净,反倒是最佳的。

小姑娘抛却了上下两辈子的礼义廉耻,鼓起勇气装作淡然的样子转身朝李行走去,蹲在他身前垂目道:“抬手吧。”

李衎低头看,眉头一跳。

他虽不近女色,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郎君扶额,压着声音拒绝:“不必了……”

而后从自己满是泥点草叶的衣袍上撕下一缕布条。

谁料小姑娘反倒急了,倔强带些薄怒地跺脚:“你这人,脸面比命还重要吗!”

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都不介意,他一介武夫却这么自洁,岂不是在说她不知廉耻。

这么一想更委屈了。

她若不是为了救他,怕他伤口不干净而加重伤情,何必如此。

祝清圆第一次这么直勾勾地瞪着李衎掉眼泪,晶莹水泊在眼眶里流转,啪嗒、啪嗒。

郎君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心中仿佛有一座从无人踏足的深幽山谷,上空忽然飘来一朵雨云,将潭边花枝都打落,涟漪四起。

刚刚还觉得自己被冲撞到,而略带羞恼的世子殿下,忽然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认命地将胳膊抬起来,扭头叹道:“行了,你包吧。”

就算包完再给他打上一个娇滴滴的酢浆结,他也不说什么了。

只要这小丫头别再哭。

祝清圆闻后立马破涕为笑,捏着手中的月事布重新蹲下来。

李衎一直低头盯着她包扎,小姑娘在灼灼目光下眼睫乱颤,终于忍不住羞道:“你、你能别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