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郎君甫一下车,再抬眼,依然是眸色清明。他揉了揉指腹嫣红的胭脂,与小姑娘平日的唇色一样。

他低头笑着,手背似还留存着方才的红袖幽香。

李衎忽然鬼使神差地掏出祝清圆曾送给他的那方丝帕,将指腹残留的胭脂印在上头,像是巾尾绣的的兰草长出了花。

马车里的祝清圆抱着那张热乎的契书乐得打滚儿。

她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骗李行签了这份终生贴身护卫的契书——料到李行不一定是其真名,还准备了指章,自己可真是蕙质兰心、巧捷万端!

而停在马车顶的探花歪着头,此刻正奇怪地看向李衎,觉得平日里及其危险的郎君怎么忽然平和了起来。

李衎察觉,转头抬手示意探花飞过来。

他难得温柔地摸了摸鹦哥的小脑袋,嘴角微弯。眼中是两旁掠过的渐次春花,寒泉旖旎:“如今你我同道,都将自己卖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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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哺食时分,霏霏雨丝又渐渐密了起来,叫祝清圆能名正言顺地躲在车内不出来。

雨夜无法驻留,其余郎君们啃过几个冷饼子,便拢好蓑衣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此时,路旁的矮丛里发出一声挲动,耳尖的裴缨霎时转头看去,只见是一只黄黑的瘦犬,毛发皆被淋湿,身上还挂了不少枝叶。

他心中突然恻隐,将剩的半张浸过肉汤的面饼扔在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