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独自缓步街市,行道两侧多民屋,人迹寥寥。

此时已至掌灯时分,天光全无,淄色夜幕连着青墨瓦檐悄然隐去,远处灯火盛张。

小姑娘就在此刻闯入他的眼帘,海棠红的织纹罗裙无尽娇妍,带着春日萌动的欢欣,雀跃而至。

“啊,李行!”

她似也看到了台阶下的郎君,舒展着笑颜朝他挥手,那一枝枇杷带叶轻晃,像无数个小灯笼,映眉眼如梦,而其他诸物皆虚渺。

小姑娘朝李衎奔去,却不慎踩住裙角,身子直直往前扑,眼见就要载个头破血流,及时被台阶下的郎君一把揽住。

他一手扣住祝清圆的腰肢,另一手稳稳接住从天而落的枇杷。

祝清圆抬头看他,李衎也正低头看她,眼中还带着几分笑。

小姑娘含羞站好,朝郎君行了个闺阁礼,便快快朝前走去。

“枇杷。”李衎唤她。

祝清圆回过头:“是买给你的。”

李衎笑着收回手,一直跟在后面的长易低头,默默接过世子手中的枇杷。三人就这么前后有序地往回走。

而街市旁的小楼上,一位戎装娘子也坐在窗檐上吃枇杷,她看着底下的二人笑得难以自抑。

“蔺霄你猜,我那师弟今日会不会吃枇杷吃到吐?”

青衫书生端坐桌前,将桌上那堆如山的枇杷皮扫开,缓缓斟茶:“关山娘还是好好想想,今夜的珠宝,该如何送走。”

“有你在,我还用动甚脑子。”关山娘跃下窗檐,俯身勾起清秀书生的下巴。

“哦?”蔺霄也不闪躲,下颌搁在娘子指尖说话,“我还真有一个法子。”

“什么?”

蔺霄轻笑:“与我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