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端着茶杯从盖头底下递给她,手指粗胖,略带浣洗过衣物的清香。应该是这拂晓庄的下人。

拂晓庄的人不必害她,因此祝清圆将茶水一饮而尽,压了压一整天未进食的肚腹。

“柳仙姑呢?”

那女使粗着嗓子回祝清圆:“仙姑在外厅吃喜宴。”

这下人一板一眼,祝清圆知晓自己多说无益,便开始支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房外人走动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许是喜宴快散了。

七七八八个醉醺醺的郎君簇拥着新郎倌朝喜房走来,祝清圆听到声音,紧张地捏住了袖摆。

“韦县丞!恭贺韦县丞得偿夙愿啊,哈哈哈哈哈!”

“真不让我等进去瞻仰瞻仰豆腐西施的美貌吗?”

外头的污言秽语如数传入祝清圆耳中,那位传说中山匪出身的韦县丞终于张口了,声如洪钟:“周通判可别再笑俺了!俺娶个媳妇不容易……”

“大当家的!交杯酒已经备好了!”说话的大约是那韦县丞的手下。

但祝清圆没料到的是,那大汉竟然张口就把自己下属骂了一顿:“叫什么大当家!你当我们现在还是山上的土匪?当着通判及各位大人的面尽丢老子的脸!”

“是,大人……”

祝清圆有些好笑,没想到这韦县丞不止身被招安,连心也归顺了。这种对上恭敬,却鲁莽粗笨之人,祝清圆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施姐姐待她极好,却因为她被绑进了那样一个邪魔鬼窟样的地方。如今既有一线生机,祝清圆便决定放手一搏。

她将背挺得笔直,绣鞋不露裙面,双手交盖于膝上,连呼吸都平稳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