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呢……”朱氏在她背后嘀咕,“想来箱子里的东西不简单,不然何故在这陵水县落脚。”

“陵水县怎么了?”祝清圆问。

朱氏开始往她身上浇水,祝清圆支着耳朵才从这水声淅沥里听清朱氏的声音。

“陵水县往西三十里便是天长郡,快马只消半个时辰。那里酒楼多,驿馆也大,不论找乐子还是备马料都方便得多,向来自扬州入京的大商队都是去那落脚。”

天长郡……天长……

是了!前世离开扬州后,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便是天长郡!

祝清圆蓦地直起背,水声哗哗,有些慌乱——如果这辈子和上一世不同,那她所谓的先知便全无用处,又该怎么安身立命,守好家财。

朱氏似乎察觉了她的不安,顿了顿安慰道:“不过你们身负贵重,在繁盛处的确怕惹人眼红,我们陵水县倒也安全。”

是这样吗?倒也不无道理。

如今她孤身难行,也只好先宽慰着自己。

朱氏是个八面玲珑的,服侍过她更衣后,又速速安排了几碟吃食上来。

扁食卧在汤中,澄澈如元宝,内里裹的是雪里蕻,香嫩爽口。

一碗下肚,浑身都熨帖了不少。

房内围了三个火炉,烘得毡裘干软,祝清圆窝在自己的白狐氅里,此等舒坦将方才的忧虑都驱散许多。

她望向房内唯一的那扇窗,又想起方才李行帮她关窗的样子。

像祖父!关心人也要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