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们之前说好了,战略布置都是你说了算,我不添乱。”这是第一次柳若松对傅延的安排提出不同意见:“但是这次我不能答应你。”
“对面是国境线之外了,那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傅延的态度温和,但不容置喙:“若松,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柳若松安静地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俩会有这桩分歧是正常的,行动队的人各个都猜得到,就连一路上神游天外的邵秋都短暂地找回了理智,默契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人。
当时正是傍晚,夕阳从亮色渐渐下沉成一种暖意的橘,铺天盖地地罩在厚实的云层上,将半个天幕都映照得火红一片。
柳若松望着不远处的滔滔江水,许久后才叹了一口气。
“你能保证你安全回来吗。”柳若松说:“如果你保证,我就不跟着你去。”
傅延被他问住了,他徒劳地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从不给柳若松空头支票,这次的事情他没把握,说不出来这句宽心之语。
柳若松显然足够了解他,他知道,哪怕是为了安慰,亦或是为了权衡之计,傅延也不会违背良心地把这句保证说出口。
“我不能保证。”半分钟后,傅延果然说道:“我不确定桥那边有什么,你也知道,这件事太大太急,我们没时间顾忌安全行动准则。”
这世上,大抵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柳若松心里明白,他们此次行动已经够赶了,但还是不够。如果想要赶上乔·艾登的速度,势必要牺牲安全度。
这是个值得冒险的买卖——起码对傅延来说是。
“所以我也要一起去。”柳若松说:“你不用分心保护我,从上次开始,我就有努力锻炼身手,就算单兵素质不如你们,也肯定不会拖后腿。”
“我不是担心这个。”傅延说:“你是……科研人员,不用去冲锋陷阵。”
“我是怕你又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了。”柳若松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敢看傅延的眼睛,他声音很低,像是避讳着某个字一样,尾音轻巧地滑进风里,跟江水声混作一团:“如果这次也不行,那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