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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 顾言、 1246 字 2022-10-01

而且看起来她百忙之中还收拾了一下自己,衣服干净,鬓角细碎的白发也用清水捋得整整齐齐。

就是不知道她这体面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了,赵近诚心酸地想。

被丧尸咬过的伤口在手掌侧面,乌黑发脓的一个伤口,伤口边缘泛着青色,里面的血已经不流了。

杨玉清指了指玻璃门上的通话器,赵近诚会意地拿起来贴在耳边,话没出口,先溢出一声叹息。

“何必呢。”赵近诚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需要交代一下。”杨玉清说道:“不用责怪我的学生,对我而言,这件意外不全是只有坏处。我现在能体会到我身体变化的每一个细节,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会尽可能将我所能描绘的记录出来。”

赵近诚没有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我不是一个优秀的学者。”杨玉清说道:“在研究思路上,我受到了许多局限。从接到任务到现在,我在所有‘病人’身上尝试了不同的解决办法,但都没能成功取得进展——这种病毒是无法提取的,我尝试了许多病人都没能成功。这是因为在进入不同的人体后,它们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变异,所以每一例样本都是孤本。”

“什么意思?”赵近诚问。

“意思就是说,这种转化后的病毒已经是不受控的,只存在攻击性的。它的真实核心被隐藏了起来,你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墨汁染白纸的过程。至于这滴‘墨’是怎么出现的,只要找不到更上游的信息和病人,我们就无从得知。”杨玉清说:“所以我不得不告诉您一件坏消息——病症是完全不可逆的,哪怕在感染后变异前能够阻断病毒继续传播,已经变异的部分也无法恢复,这是一项已经确定的结论。”

这件事赵近诚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铡刀落下的声音时,他还是不好受。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您会有兴趣。”杨玉清说:“之前邵教授的‘转化病毒’信息传回之后,我依照病毒特性做了一些研究,验证了一件猜想。”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赵近诚苦笑道。

杨玉清没接他这句苦中作乐的调侃,她站起身来,摇晃着向玻璃方向走了两步,神情十分严肃。

“赵先生。”杨玉清说:“我怀疑所谓培养皿并不是某种研究器材……而是一个人。”

“——是一个对病毒有特殊容纳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