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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 顾言、 1345 字 2022-10-01

他关上后车门,又捧着手里的物资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外面的傅延。

对方身上的冲锋衣外套早在下午就换成了特警作训服——下午时,傅延绕路去了一趟警局,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能耐,砸碎了人家玻璃,然后连着撬开了两扇铁门,从人家的器械室里搜罗了三套衣服,还有一把等待入档的备用枪。

同行这一整天下来,饶是方思宁依然对傅延持保留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也实在不得不敬佩他。

现下外面正值初夏,气温越往南越显热,傅延全身上下裹着厚实的黑色春秋作训服,踩着一双军靴,方思宁看着都替他闷得慌。

不进城市的时候,方思宁偶尔还会脱下衣服喘口气,可傅延就像是不知冷热的机器一样,永远腰背笔直,穿戴整齐,于无人处还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从来没有仪态垮掉的时候。

方思宁暗地里腹诽,一个人能自律成这样,那显然是个狠人。

他自己琢磨着,然后在心里暗暗给傅延划了个分组,把他划到了“尽可能少打交道”的那群人里。

方思宁慢吞吞地吃了三片饼干,又抿了两口水,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现在物资不好找,街上的大部分小超市都是已经被扫荡过的,而那些物资充足的大超市里丧尸又多,凭他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从里面安全地走个来回。偏偏傅延这个人更在乎那份核心文件,手里的物资只要维持在“饿不死”的程度上就不会浪费体力去抢夺新的,以至于方思宁不得不自己节省一点。

他吃完自己的“晚饭”,没再去顾忌傅延,而是自己将外套一裹,蜷着身子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方思宁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说话。

他前一天担惊受怕,又身处丧尸堆里,整个人精神紧绷得要死,现在好容易放松下来,却没想到还是睡不成一个好觉,烦躁地原地翻了两个身,被迫从浅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方思宁心情恶劣,还没等从后座上爬起来,就听见近在咫尺的身边又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他浑身的汗毛猛然一炸,下意识噌地坐起了身体,惊魂未定地往声音来源看去,这才发现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是傅延一直开着的车载广播。

原来那人声不是梦,方思宁愣愣地想。

“……很遗憾,在这场天灾面前,我们被迫认识了人类的渺小。”广播里的男声继续说道:“我们尽可能地救援,撤离,但病毒的蔓延速度远远高于我们的反应。灾难发生至今,不少家庭失去了亲人,也有许多人失去了朋友,诸位都沉浸在悲伤中,我对此也深表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