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护士说:“看到什么?”
那男人的声音甚是低哑,喉咙像是被钢丝球刷过一般,说出来的话让人难以辨别,“……他。他来了。”
护士退开一步侧身拿了什么东西,程京泽与病床上的男人对视着。
他看到护士拿出一根针管,扎入男人的胳膊。
男人重复着低喃,眸光却是涣散,根本不像是能看清的样子,手指颤抖着想要抬起,“他……”
护士骂了句脏话,把针眼狠狠推了进去,似乎带出了血。
程京泽不知是在何时将自己的嘴巴捂上的。
眼眶装不住泪便从眼梢大滴大滴滚落到手背上,挪不动脚步,他忽然听不到纪淮在说什么,也听不见周遭有人在喊他,脚步像是被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先生?”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发现他在发抖,看他衣冠楚楚,虽然淋了一身雨,却也不像是这里的病人,于是问道。
“你怎么了?”
程京泽被自己的手捂住导致吸不到氧气,脸憋成了红色,看见房里的男人正盯着他,嘴唇煽动着,不知在说什么。
护士从柜子里取出表格,用红笔在上面涂涂写写些什么,之后拨通床头柜的电话,叫人过来。
医生很快就到,看见门口的程京泽还愣了两秒,但在医生眼里当然病人更加重要,眼神没在他身上作多停留。
程京泽后知后觉回过神,看向旁边的人,点了头,“不好意思,我有点恐针,刚刚看到针就走不动了。”
那人给他递了纸,想把他扶到走廊旁的座位坐下,程京泽却站着不动,于是那人也跟着他不动,叹了口气问:“你也是来看家属的?”
程京泽抿着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