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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向欧阳芾略作一礼,道:“不知夫人何事而来?”

他未再叫她“二娘”,而是叫她“夫人”,口中疏离欧阳芾只作不闻。

“适才在家官人言语过重,我代他向你致歉,希望你莫放在心上。”欧阳芾和言道。

苏轼扯了扯笑容:“王制诰在外与人结怨,皆要夫人出面劝和么?”

“苏先生,”欧阳芾蹙眉,换了丝肃容,“我认识的苏子瞻,是真诚率直、霁月光风之人,而非以讥讽他人为乐之人。”

苏轼噎住,半晌自弃一笑,颓然坐回椅中:“家父与王制诰不睦已久,其间多番怨怼,家父早已与我言过数次,我执意与王制诰来往,已然违背家父之意,如今见来,更是热脸贴了——”

他忽地止住,直觉此话难听,便不再言下去。

“他是欣赏你的,若不欣赏便不会邀你至家中,更不会作那样的制词,子瞻聪明又敏锐,只看过制书便了然,夫君他素来是心口不一之人,我知晓,只望你莫记恨他。”欧阳芾轻道。

“苏某轻薄之徒,向来只遭他人记恨,哪会记恨别人。”苏轼哂道,倏地想起她方才那句“而非以讥讽他人为乐”,别了脸,懊恼改词,“夫人对苏某说这些,可也劝过王制诰?”

“劝过,”欧阳芾道,“劝了好久,不然怎这会儿才来找你。”

“那王制诰说了甚么?”

见他好奇,欧阳芾忍笑道:“他说让你好好为官,不负朝廷期许,不负黎庶万民。”

其实王安石还讲了些话,但欧阳芾是万不敢传达给苏轼的。

“怕是王制诰非则此意,也被二娘说成此意了。”苏轼唇角微勾,笑意便漫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