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他爹娘的面, 楚恒反倒不急了:“你且说, 在我爹眼里是我娘重要还是子嗣重要?”
周清衍垂眸不语。
楚越是个性情中人,在他眼里得一白首不相离之人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楚夫人, 素来是听相公的。
周清衍轻微地抬起头去看两块碑, 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楚恒——男人的眼光至始至终黏在他身上。
楚恒的瞳孔非常深邃,就算什么也不想乍一看也看不到底,但是此刻男人的眸子仿佛回到了出生的刹那, 清澈透亮——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周清衍的面容。
他在等。
ban当着他爹娘的面,等周清衍一个回应。
周清衍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愧疚。愧疚他就像个鼠辈, 得了人家的恩惠却不肯做出任何回应。
楚恒不想逼他, 只轻声道:“今日既来了, 你若愿意磕过头便算拜过高堂, 剩下两拜之后再补上。”
男人说完就已经先行磕了头,额头抵在褐黄色的土地上。
在周清衍看不见的地方,楚恒两条腿宛如石化,血液仿佛凝在经脉间。这山间不算太冷,楚恒却觉得浑身都飘着冰雪。
好半晌,楚恒发现身边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紧接着一缕柔软的黑发触到他冰冷的手背。
刹那间仿佛晨曦乍现春风扶栏,五颜六色的鲜花开在漫山遍野,嫩柳抽出了纤细的纸条,山间小鹿跳动,泉水叮咚。凝固的血液重新在经脉间流淌,楚恒直起身时脸颊通红。
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很久,直到楚恒轻笑一声。
周清衍下意识去瞟青石碑,楚越两个大字正对他,仿佛那个孩子气的男人也在看他。
周清衍突然一阵说不出口的羞恼,仿佛小时候嘴硬说不吃晚饭,到了半夜饿得受不了去厨房偷偷拿了一个苹果,结果被楚越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