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颤:“你昨晚进宫前是怎么说的?”

“儿子入宫为陛下请安……去去便回。”

“我又是如何跟你说的?”

“母亲说,如今朝内势力复杂,王家颇得圣宠,受皇上重视,却与顾家向来不和。当今太后……又是王家嫡女,大哥,”顾忱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嘴里发苦,“……大哥便是因王家旁系而死,让我谨言慎行,请安过后立即回府。若有变故,也需给家中捎信……”

“你又是如何做的?”

顾忱抿紧了唇,片刻方道:“是儿子的错。”

“酉时三刻进宫,次日辰时方归,却连个口信都没有!”顾母显然是气得急了,眼中泛起一层莹润的光。她微红着眼睛,高高扬起手,作势要打,“你真是我生的好儿子——!”

“娘!”小妹惊呼一声,拽住母亲的袖子,哀求道,“二哥知道错了,您别打他……”

顾忱直挺挺跪在地上,依然紧抿着唇,没有躲闪的意思。他的眉眼和顾母十分相似,此刻他跪在那儿,顾母看着他,就仿佛看见了他幼时赖在榻前央求她讲故事时的模样。这一巴掌停在空中,说什么也打不下去了。

许久,顾母才长叹一声,放下手:“罢了,起来吧,先进去。”

顾忱和妹妹扶着母亲,一左一右,进了顾府的大门。

顾氏历代都是武将,因此院落的风格也很简洁,仅仅种了些花草,因为天气尚冷的缘故还有些枯败,稀稀疏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