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焕牵着阿毛进入村中,此时正是晚饭时刻,家家户户都在生火造饭,一时竟无人察觉有外人进村。
当然村中本也没几户人家,远不如东面矿场附近的村落规模;蓝祈的猜测应当不错,他们确实还在西边。
夜雪焕敲响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院门。
陈旧褪色的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前来应门的是个身形佝偻的瘦小老妪,发鬓霜白,肤色黄黑,满脸皱褶,看着能有七八旬的年纪;但边关上穷苦辛劳,容易显老,这老妪应该没有看上去那么垂暮,至少眼中清明,脑子还没糊涂。
她可能原以为是邻居来借些柴米油盐,本是笑眯眯的,可一见是生人,立时警惕,迟疑地打量着夜雪焕,问道:“你是……?”
“老人家莫怕。”
夜雪焕这会儿不可能贸然表明身份,且不说这没见识的边民会不会当他是骗子、疯子,他自己也拉不下脸说自己是个落难亲王。当即随口扯谎,说自己是云沿郡一富户家的护卫,主家做的是祖传的铁器活计,年前响应朝廷号召,举家往云西发展,所以来南荒矿上收一批精矿,不幸遇上了荒民,他带着家里的小主子逃到了这里。
当初南巡时,他对云沿那些富户多少有些了解,此时说起来有名有姓,十分逼真。
老妪听得将信将疑,倒不是从他编的故事里听出了什么破绽,而是觉得这“护卫”未免长得太俊、气势太强了一点,哪怕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依旧风华难掩,个头也高得不似南境人,脖子都仰得酸了才能与他对视。
能让如此人物当护卫的,究竟是怎样的主家?
夜雪焕见她迟疑,愈发诚恳道:“在下也知唐突,但我家小主子实在病得厉害,只求老人家让我们留宿一晚,明早便往落霞关去,绝不多做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