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要从昨天起就一直关在tataros的外部控制室里,埋头进行最终控制代码的改写和调整。tartaros的建设工作本身已经基本完成,现在现场只剩下了进行细部检验所必须的人。
到地热发电机保证完必需的电能为止,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到那时控制代码的调整应该也已经完成了。
这两天,她基本就没睡过。
只是偶尔在放在控制室外的长椅上打个盹,吃点下面人给拿来的三明治而已,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休息。
并不是被人强求。这是她自己希望的。将这装置接近完成的工作是如此让人快乐,以至于不眠不休的作业都不觉得苦了。
这个tartaros是一场革命。
一直束缚着人类的时间和历史这类概念,会因为这个装置而变得毫无意义。真的可以叫“将命运掌握在手中”。将此化为现实,担当引导世界的重任,她对此感到十分骄傲。
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大家一定都会满意的。
从扬斯克11归还以来,她一直都被亢奋感和幸福感包围着。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惑,永远都充满了活力。
可是肉体却不能总这样。现在也总是断断续续地有强烈的睡意袭来,巨大的思考的奔流也时断时续的。等发现的时候,敲打键盘的手指已经停了,视线在天花板附近游荡着。
“……啊,不行不行。”
她眨眨眼睛,拍了拍脸颊,给自己鼓劲。可手又停下了。考虑到效率的话,稍微睡上一小觉或许会更好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
用于作业的窗口中的一个,i波假想凸透镜群的同步脚本的末尾,有行奇怪的文字。
《ni`bhi`wo》
是日语。由于这台计算机没有装日语输入法。所以是用罗马文表示的。
你,不是,我——
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谁做了这种事?自己可没有写过这种东西。可是,能在这里动这个脚本的,没有别人就只有自己。
只能认为是自己睡糊涂了写上去的,可就算如此还是无法理解。这段时间明明无论睡着还是醒着都只在考虑tartaros的作业,为什么会突然跑出这么句话来?
说什么……你不是我……?
“切……”
不知为何焦躁和愤怒一同涌上,她咂了下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有种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面前的显示器抓起来,狠狠地摔到地上般的心情。
别开玩笑了。真让人生气。
为什么会跑出这种话来。我就是我。不许说这种搞不明白意思的话。你这个……你这个……谁?我……是在对什么人生气呢?
“啊——……怎么回事啊这是。”
她用双手捂住脸,发出长长的呻吟。
这种感觉。
什么人正在某处猛烈地谴责自己,对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表示抗议般的不快感。
对了。这种事从以前开始就有过。
回想起来,从扬斯克11到这座美利达岛上来的飞机上是第一次。被不明所以的冲动所推动,涌出的眼泪。令人不快的眼泪。
而变得更加显著,则是在“想要”接受雷纳德的那个时候。
一个月前,雷纳德来拜访正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她。虽然是为了讨论技术上的问题,她还是劝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红茶。从扬斯克11归来之后,他一直保持着十分绅士的态度,从没有突然试图接近过她。
可是,那时候稍微有点不同。
他抓住她的手,而她也没有拒绝。
当时是深夜。差不多也该回应一下他的献身了吧——她这样想道。以前的自己真是的,总是没完没了地拒绝他,顽固地认为那才是正确的。要是就这样和这个世界说了拜拜,那再怎么说他也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