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宝歆不置可否。
这个女人历来不跟南姝闲聊, 每次南姝来了,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让她弹奏练习曲活动手指。
南姝从前没有自讨没趣,今天却各种提问。
“老师为什么都不教我识谱?”
章宝歆望着琴键,和南姝细长的手指,“你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动作记忆、听觉记忆都十分出众,既然如此何必去认识那些符号。”
南姝望着章宝歆,像个懵懂的孩童,“可我是在学琴,符号是学习的根本,老师不教给我工具的使用,我往后怎么独立学习新的谱子呢。”
章宝歆从琴键上抬起眼,对眼前的少女仍旧是毫无表情,却也不十分刻薄。
“你认为世界上是先有音乐,还是先有音符。”
南姝目光平静,掩藏着深处复杂的思考,沉默地倾听。
“既然音乐是用来听的,它好听就行了,你是灵感型的演奏家,和他们不一样,你只需要听从你的内心,它自然会告诉你,哪一种组合才是正确的。”
这话结束好一会,南姝朝章宝歆凑近了一分,目光凝在她的山根。
“老师,我很好奇,你原本是什么模样。”
不知是南姝的话冒犯了她,还是距离的僭越惹恼了她,章宝歆第一次朝南姝皱了眉。
在一触即发的愠怒中,南姝不知危险一般,反而勾起了唇弧。
窗户开了,有寒风漏进来,勾起她们的发梢。
“因为老师从来都十分严格,我几乎没有从您的口中听到过夸奖,今天您的说辞有些反常。其实我从前可能都不那么在乎乐理,但今天以后,我好像对此不得不在意了。老师不教我识谱,到底是想干什么?“
章宝歆从琴凳上起身,走到钢琴后,举目远眺外面白蒙蒙的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