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跪下去,像是被人压弯了脊梁,她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影,在齐曕跪下去的地方,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正朝她笑,神情明亮又温柔,然后,少年打马转身,消失于深巷尽头。
姜娆忽然止不住的难过,颊上有了一丝湿意。
她一直忍着哭,明明没哭的。
“下雪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姜娆这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天上飘起了雪籽,很快,越来越密,越来越大,纷纷扬扬的白,像是要将整个天地涂抹。
原来是,下雪了啊。
漆黑的牌位洁白的雪,这一年冬天的雪,原来来得并不晚。它来得,刚刚好。
这场冬雪来势甚猛,下起来铺天盖地,像是没完没了。
姜娆月事刚好就在迎灵仪式上忙了一天,后来的小半程又吹风淋雪,之后两日便咳嗽起来。
齐曕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送来时,姜娆正在看宫里来的消息。因她是监国长公主,朝廷上的大事多半会誊抄一份给她送来。
见齐曕进来,姜娆下意识将手里的折子合上。
齐曕看她一眼,将药碗放到她面前:“与我有关?”
姜娆噎了下:“……其实有时候,太敏锐也不是一件好事。”
齐曕呵笑了声:“喝药吧。”
姜娆将合上的折子放到一边,伸手端药。
但她只刚端起药碗,齐曕一伸手,就将她放好的折子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