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刮过一阵风,水便不再清澈,叶便不再翠绿,似乎天也没那么的湛蓝了,仿佛蒙上一层轻灰色的纱,雾蒙蒙的。
永蝶的死亡,为密不透风的东宫添下一笔浓重的血色。
尸体的最先发现者是一名打扫庭院的宫婢,我与承煜闻风而至时,她正跌倒在树下,抖如筛糠,身边的草地上撒满了琐碎的鱼食。
我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一幕。
永蝶僵死的尸体浮在小池塘的水面上,梨色的衣衫上黏着绿油油的杂藻。
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剑,剑锋戳破了冰霜顶出了水面,殷红的血丝在小池塘里蔓延扩散,游散在莲藕之间,宛若一株株妖异的血莲盛开在枯败的荷叶上。
我知道,那是凛冬前夜最后一抹春色。
仵作说,她是先被人拿剑刺死,再被丢进河内的。
承煜命人下水捞尸体,平素那些胆大妄为的奴才们皆瑟缩着身子,互相谦让推搡。
他面色暗沉,刚想将这些胆小如鼠的奴才们臭骂一顿,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奇异地看了我一眼。
那双桃花眼,终于因为永蝶的死,染上了血的戾气。
我笑了笑,宛若一只灵巧的竹蜻蜓,在众人骇然目光注视下飘到了一顶硕大的荷叶上。
他们长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可能以为我疯了,想不开要投河,皆看笑话似的等着我跌水去。
承煜也在看着我,我注意到他藏在袖口的手攥的紧紧的,骨节透着青白的颜色,或许他并非自己评价那般无情。
死人,我见多了。投河的、悬梁的、喂毒的……说起这些来,我如数家珍,再恶心再血腥的我都见过,只是我没见过死的这样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