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瘪嘴,一脸“懒得跟你计较”的神情,兀自拿起小酒壶,朝嘴里咕嘟嘟灌下,再畅快地擦擦嘴。直到一位背着篓子的婶子回院,欣喜地凑近来左看右看,转头夸那人:“老石头,你果真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这姑娘来的时候都快没了气,你都给救回来啦。”
“救我?”江婳晃了晃脑袋,仔仔细细忆起自个儿顺着竹筏往下漂,冻得昏死过去的事情。又想到方才拿东西砸人家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以为……”
“哼,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记得结银子,五两!”
江婳摸了摸荷包,脸色一红,糯声道:“我身上没带钱呐。”
老头听了,羽蒲扇摇得簌簌作响,嚷嚷道:“没钱?想吃白饭呐,没钱就把自个儿卖到富贵人家里做苦役,怎么都得把银子给还上咯!”
江婳焦急得不知所措,婶婶毫不客气地往摇椅上推了一把,将老头晃得直喊救命。
“姑娘,别信他的。这死货白吃白喝我不知多少粮食酒水了,他若敢逼你去做苦役,我就要他还口粮钱!”
这二人的关系看起来又亲密、又水火不容,叫江婳摸不清头脑。待婶婶同她解释才知,老石头是个自称悬壶济世的江湖游医,多年前游历到寒山关,救了捡柴火被毒蛇咬伤的秦婶一命。
秦婶死了丈夫,又没儿子,石大夫生得还算俊俏,二人便这么将就着凑活了半辈子。
方才没有仔细看,如今定神瞧了瞧,才发觉这老头鹤发长须下,一双眼炯炯有神,不似同龄人一般浑浊。
“多谢秦婶,多谢石伯。不知石伯用的是何方,我之前受了严重的内伤,现下竟没觉得有多难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