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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已看不着、也不想看了。

他背对着大门,朝齐庶人最后磕了一个头,谁都没瞧见,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瓷瓶。

皇宫大内里的皇子,过得不比裴玄卿这种刀尖舔血的人轻松多少。他一直替自己备着这颗、无药可解的剧毒之物,只待哪日争不动了、能求个解脱。

萧景衡倒地时,外边的人愣了片刻,裴玄卿反应过来什么,迅速冲进门将他翻过身。

黑色血线由七窍向外延伸,宛如他毕生所为开出的罪恶之花在盛放。剧毒顺着血管蚕食脏腑,分明是常人不可忍受之痛,他五官扭曲,却笑得那样放肆。

什么太子之位、什么厚禄荣华,无论是他出生便有的、还是追逐一辈子没得到的,终于都在此刻,再与他无关了。

直到晋王喉间再没发出一声挣扎,江婳哀叹着合上他的眼,齐庶人才颤颤巍巍地将他搂在膝上,问道:“衡儿,是死了?”

江婳厌恶她,却同情她,眼看着齐庶人两只瞳孔越来越涣散失去重心,忙扶上她的肩:“你冷静下来,这样会得疯病的!”

齐庶人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嘴里呕出一大口血,头颅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没流尽的血珠顺着滴落到晋王心口的衣服上,很快被黑血吞噬。佛母宫被呼救声和逃犯的哭喊声填充得满满当当,一缕阳光照在金色佛像上,鼻侧那处没擦净的灰尘折射不出明光,显得晦暗幽寂。远远看去,像是这超脱凡是之外的佛母,亦为人间疾苦落泪。

第56章 入宫待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