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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卿扫视了眼,大家虽咬牙坚持,可面上多多少少有了倦色,便应了下来,挨个紧贴着山壁找块石头坐下。

骑行了四日,已是七月十五。按原计划,御驾八月初一启程回盛京,而他也能筹备些亲挑的婚礼用物。

若此行顺利,便能赶得上。

他从包袱里取出厚实牛皮纸包裹的馒头,实在太硬,水壶里又空了,只好拿到雨水下,浇湿后才不那么咯牙。

方才请求歇息的属下瞧见,拿着自个儿的水壶递过来:“大人,还是喝干净水吧。这片山头死过不少人,谁知道雨水里有没有尸气呢。”

裴玄卿侧首,瞥见他的蓑衣破破烂烂,瓢泼大雨浇湿满怀,皱眉道:“司里采购蓑衣的拿了回扣不成,破成这样,如何走雨路。”

“不,是卑职自个儿小解时摔了一跤,划破的,不干他们事。”

他没接水壶,只利索地解下身上完好无损的蓑衣递过去:“把你的脱下来,跟我换。”

“大人?”

裴玄卿很不耐烦地眯起眼,凛声道:“你是聋了么?”

那吏人呆愣着半蹲在他身侧,眼神小心翼翼,裴玄卿烦了,索性上手替他解开,将完好的蓑衣给他披上。自己则把破了大半的系在身上,继续闭目养神,嚼着表面润湿、里头仍赢得跟石疙瘩一样的馒头。

许是实在噎得慌,裴玄卿又伸手道:“壶里还有水么,借我喝一口吧。”

闻言,他却没殷勤递上,反而面上为难,支支吾吾地把水壶往怀中缩了缩。

“回大人,有,却不多了,卑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