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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裴玄卿还是没有归来。剩下的这碗莲子羹放到明日也会变了味,江婳索性装进食盒里,给郡主捎带上。

入了内室,泽灵屏退众人,拍了拍塌边小凳,盈盈笑道:“江大夫,过来坐吧。”

她声量正中,不哑不涩,想来白日落水后处理得当,并未受寒。因而江婳没把脉,径直将盒里的莲子羹端出,置于冰鼎上,直言问:“郡主传民女前来,有何要事?”

泽灵眸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又柔柔地回她,言语里满是欣赏之意:“江大夫果真同传闻中的那样,不仅医术卓越,还聪慧机敏。”

“郡主谬赞了,还请郡主有话直说。”

看着,江婳是不想久呆的。泽灵便开门见山:“我听闻江大夫入宫揭发周世仁时,安阳姐姐从中作了梗。万幸,江大夫未雨绸缪,这才没惹出大祸。”

“郡主……”皇室的人说话一定要这么多铺垫吗?江婳有些头疼,不得不出言打断:“您直说便好。”

泽灵微微垂眸,启唇认认真真地说:“安阳姐姐的确霸道,可日后太子登基,她便是公主里头最尊贵的,甚至越过我母亲。而她的母后,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太后。你与她有宿仇,届时该如何自处?”

她说了安阳与皇后,却只字未提太子,江婳不禁自嘲道:“民女与裴大人同心同德,太子殿下早就视他为眼中钉。即便公主不记恨,太子也不会放过我们。”

泽灵摇摇头,似乎胸有成竹。

太子此人倨傲,生而为嫡长子,便觉得所有人都该对他低眉顺眼。但对那些不肯投身的臣子,他也是变着法儿地证明自己有多优秀、是个值得辅佐的储君。

得不到,也从未抱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心态,去排除异己。

说完这些,又补充道:“即便太子与他势同水火、必有一伤,也不会祸及妻儿。可江大夫,安阳姐姐她的脾性……不必我说,你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