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婳毫无头绪,骤然被问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若只说猜测,后头又查实不准,便有戏弄君王之疑。
她左思右想,平下呼吸后,坦言道:“贵妃娘娘行事从不深思熟虑、不体恤他人感受是事实。”
“江婳,你……”
良贵妃哑然,怎么好端端的开始数落她了!这丫头,究竟是怀着善意还是恶意。
她一开口打断,皇上便怒视着她,良贵妃只得噤声,低下头。
江婳微微一笑,眸子亮盈盈的,继续说:“听闻皇上仁德,准许娘娘亲自抚养桓王。便看桓王殿下温润谦和,能文能武,今日在围场,还命人给累倒的太监请大夫。民女浅薄,素知有其母必有其子,若娘娘是个欺凌弱小之人,定然教不出桓王这样的善良孩子。”
这会儿,裴玄卿轻轻使力,桓王踉跄了两下走出,拖着步子走到皇上身侧,哽咽地唤了句:“父皇……”
沉默着思量半晌,皇上沉声道:“朕给你们三日时间,贵妃许氏,禁足三日,届时再行处置。”
太子阴沉沉地扫过江婳的面庞,这张脸虽美,可她与裴玄卿站在一边,便是自轻自贱,令人生厌。三日,且看这她有什么能耐翻出水花!
众人四散后,裴玄卿留下,与江婳呆在殿中,感慨道:“皇上对良贵妃,到底是不一样的。他刚才,也没想罚得多重。气头上顶多降为妃或嫔,到了年关,又会以阖宫大庆为由,升回来。”
除了最初的痛惜,皇上走时,连莞美人的尸首都未多看两眼,也不亲自指定谥号、甚至未追封。江婳便看出,新宠不过一时新鲜。但对良贵妃为何不同,江婳却不懂。
裴玄卿黑亮的眼睛盯着她,怅然道:“江大夫,监察司平日只遵皇上旨意查紧要之事、诛不能明杀之人,可未涉及过单桩命案。我这厄命阎王的招牌,不会砸在你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