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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揣摩心思的能力,猜到这里,裴玄卿并不惊讶,只摇摇头:“她非京中人士,微臣重伤落难时,承蒙救治,回京路上一路相护。一见……倾心。”

“哦?那便是个知晓医理的,心也善。”

皇上喃喃自语,面上竟浮出一层和蔼的笑意,拍手道:“好,好啊。你常受伤,家里有个大夫,总比外头的叫朕安心。出身不高也不打紧,监察司不比文官,没那些酸腐条框。”

更要紧的是,裴玄卿能为了她豁出性命去,想来是放在心尖上、比官身性命更珍贵的人。能得与此女相守,他便不必再享无边孤独。

思及此,皇上背过身去,眼眶倏忽红了起来,心中暗道:月娘,这般,可能弥补几分,玄卿十几年来的凄苦?

为心上人冲冠一怒这事,皇上曾期想过,却在要紧时,隐忍退却了。

这一退,此生都没了再寻回的机会。

裴玄卿最像他,又最不像他。

当燕王时,他对父皇母后极尽孝悌,又对高门正妻温柔倍致。

如今做了皇上,他冷眼瞧着,儿子们便与他如出一辙。心底里指不定盼着他早登极乐,为权势而娶的妻室盛年病亡。

没长在皇室,许是裴玄卿的幸事。

一声绵长的叹息打破了死寂,皇上言语间略有哽咽:“听大监说,此事似乎与安阳有关。朕只有一个女儿,骄纵过甚。可你们毕竟是兄妹,就多宽恕些罢,莫再找她寻仇了。”

“宽恕?”裴玄卿嗤笑,牵动伤处,不自主地咳了两声:“若伤者平安无恙,纵使微臣心有恨意,多半也会因皇上心软;可若她再醒不来,微臣……一定要公主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