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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臣子们虽假意装作漠不关心,仍旧与使臣觥筹交错,心绪却早已飞到朱门外,都想看一看死对头狼狈落魄的模样。

要做万人敌,就得把自个儿当成金尊玉塑、挑不出一丝错处的菩萨。今日之后,即便皇上宽宏不再计较,文官弹劾,也够他喝一壶。

內监领着侍卫,站在殿门侧,并未直接拿人,而是殷切劝着:“裴大人,您再急也得挑日子不是。听咱家一句,先回去,别把事情闹得收不了场。”

裴玄卿目不斜视,只挺直身子跪在烈日里头。唇间开始皴裂起皮,双眸也因情绪过于躁动而爬出大大小小的红血丝。

“微臣恳请皇上赐药,此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內监一听,吓得面容失色,握着拂尘的手似是想上前捂住他的嘴,又堪堪落下,急得跺脚:“大人糊涂!您乃监察司指挥使,赐不赐药,都该提携玉龙为君死。快快离去,莫要胡言惹皇上不悦!”

他不肯动身,內监无奈,只得挥挥手。侍卫们才搭上手,裴玄卿漆黑的眼珠子终是动了一下,腾地站起,挣脱旁人,径直朝昭仁殿的大门跑去。

內监显然没想到,他敢忤逆君上强闯宫宴。顷刻间的呆愣后,急忙追去:“你、你大胆!来人呐,拿下他!”

侍卫太监们护驾,使臣也急急围拢到自家世子跟前。楚千荀悠悠地从白玉盘里拿出一枚盐渍荔枝,送进嘴里,高马尾慵懒地散在肩侧。

强闯者跪在高座下,带刀侍卫虽已制住人,却不曾伤他,可见平日里有多得皇帝倚仗。

清醒理性者发疯失智,位尊权重者自毁高台,这不比听老头儿的暗语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