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这时候歇着,不急着走路,乐得与这言语柔和,容颜俏丽的小娘子闲聊。
“那报纸上头,说的是女子的事?”
“小娘子不知道,那名字可吓人,叫左右都是死,下辈子不做女人。这话原也寻常。婆娘们日常碰到些不如意事,常常捶胸嚎哭,发狠说些下辈子变牛变马,不做女人的混账话。
如今这话变作铅印大字,明晃晃地写在报纸头上,可不让这些婆娘们得意了么?哪怕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也恨不得买一份回去供着。”
恒娘点点头,若有所思:“可不是么?文字是圣人所创,每个字上头都住着神灵。可不该好好供着?”
这倒是她初时未曾想到的。昨夜策划时,孤注一掷,只想到原本的主顾——男人们。
倒没想到妇人们尽管不识字,却也愿意买来收藏——就为了有人把她们日日反复咀嚼,却无人在乎的话,变作了黑印铅字,那是圣人的认可,是落在纸上、无法抹杀的看见。
吕正说价格涨到五文,也就不难想象了。敢情主顾扩大了一倍不止。
“也不知那报纸是谁家主事,今日算是赚得盆满钵满,就是太也不积阴德。”
“不积阴德?”恒娘吓了一跳,蹙眉道:“这话怎讲?”
货郎摇头咂嘴:“就这一上午,大街小巷的,出了好些跟这报纸有关系的事。李家婆娘听了消息,买菜的钱拿去跟人家换了报纸,被男人追着满街打,兀自无痛无觉,抱着那报纸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