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醒着的。
别人以为她晕过去了,但其实她一直是清醒的。刚刚在听她讲的时候,付河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知道她的描述刻意淡化了自己的主观感受,但如果当时她真的晕过去了,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些人一定会将救援的事情掩盖起来,她不可能了解得这么详细。
她是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腿和脚在受伤,清醒地看着那个跳舞的自己死去。
付河心底疼得发慌,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变形的车里等了多久,不知道她听到那些人的对话时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有多害怕,有多疼,不知道她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伤得真的很严重,他也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到的医院,她的家人和朋友又是什么时候才赶过来……他好像忽然变成了懦夫,那么多忽然出现在脑海里的疑问,他却一个都不敢细想。
看到他一直流泪,路西加扁了扁嘴,伸手想帮他擦掉眼上的泪痕。
“你别哭啊。”
从来都是别人因为车祸的事情安慰她,这还是第一次,她想要因为这件事去安慰别人。明明听过很多,可这时候她却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愣了半天,她只好说:“好在,后来雨下下来了。”
车没有爆炸,她也活下来了。
付河抱紧了路西加,将脸紧紧贴着她的身子。
感觉到薄薄的睡衣被浸湿,路西加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从没想过,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后,会有一个男人,为了当初她所经历的事情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