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平霞也听出来他不高兴了, 担忧地问展言怎么回事, 是不是吵架了。展言也不知道这一大堆事从何说起,只好哄了段平霞两句, 然后自己回房间跟陈芳芝打电话。今晚他跟江晏放了狠话,等于跟严茹也撕破了脸。到时候要走,严茹也许会在合约上为难他。
可是他在电话里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屡次被穿透力极强的钢琴声打乱。江少珩不知道又发什么疯,一段慢板弹得像鬼片背景音乐, 听得陈芳芝都在电话那头问他什么声音。
展言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她:“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然后他把电话挂了,一阵风似的刮进了琴房。
江少珩没理他, 还在弹。琴音更乱了,江少珩十根手指都快不够用,手臂大幅度地挥舞, 短袖下的肩膀绷出了明显的肌肉线条。展言走过去, 二话不说把琴盖往下扣。江少珩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抬头瞪了他一眼,房间里嗡嗡地响, 还环绕着刚才的余音。
展言冷着脸:“很难听。”
江少珩:“这是肖斯塔科维奇第一钢琴奏鸣曲。”
展言不为所动:“很、难、听。”
江少珩的嘴唇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 他很想给展言讲解一下这曲子的复杂程度和技巧难度, 或者是讲一讲它有多少普洛克菲耶夫的影子……反正讲什么都行。但是展言站在琴边看着他, 用一种很明确的“我没兴趣”的眼神看着他,简直像一种挑衅,想看他敢不敢真的开始讲什么普罗科菲耶夫。
“这是一台,三角钢琴。”展言语速放慢,像在跟一个傻子讲话,“它真的,他妈的,很吵。这个家里有老人,还有猫。所以,你能不能,别他妈弹了?”
江少珩的神情有点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展言重新把琴盖打开,坐在了他身边,有点儿粗暴地把他的头揽过来,抱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