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蒹葭杨柳似汀洲

一颤,他本是想说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吧。

我咬住下唇,紧闭着眼,身子缩了缩。

一声淡淡的叹息,而后肩上一暖,一只手试探着把我揽向一个怀抱。

我僵硬地坐着,不想睁眼。

宽厚温暖……

只是没有我熟悉的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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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倒再没新鲜波折,渡了河,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汴京。

自安史之乱,长安城屡遭劫掠涂炭,日渐远离了中华核心城市的位置,五代后梁时,朱温改汴州为开封府,称东都。五代时五个中原地区的政权——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除后梁的一个短暂的时期以及后唐定都在洛阳,后梁大部分时期和其他三代都以开封为都城,到北宋年间,开封更是鼎盛一时,繁华富庶在《东京梦华录》之类的作品里有详细记述。

很好的城市,既有北方城市方正大气的格局——不象南宋小朝廷的都城临安,偏安一隅,还是猪腰子形,一看就不是统一政权的都城呢——而且难得还有四条河流经过城区,史书记载为“四水贯都”,这在北方城市里并不多见,交通便捷,漕运发达,几乎是个完美的城市……只除了两点:一是无险可守,在冷兵器时代这是很要命的;二是离黄河太近……

治理黄河是中国的千古难题,历史上黄河多次泛滥、改道,不幸开封古城多次被黄河淹没,直到清中叶,一度黄河水困开封达八个月之久,运河淤塞,城市终于衰败。时至21世纪,可怜开封古城只有遗址尚存,至于历史上有名的州桥,虹桥,金明池都只能沉钩在史书中了。

托穿越的福,我居然有机会亲眼看看这座历史名城,“考古”的热情多少冲淡些心底的阴霾,心里打定主意,等伤势恢复了一定要仔细游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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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时日已偏西,我们的马车穿街过巷,终于停在一处宅院的二门前,容哥道:“你暂且在此住下,丫鬟仆从随意差遣,有甚需要便传话给与我。”

我一愣,“你要走?”

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不安。

他目光一软,“我时常过来便是……你这两日辛苦了,好生将养,我一会叫郎中来给你看伤换药。”

心里一黯,只得轻轻点了头。

四目相视,一时无语。

忽听得车外丁寻的声音:“小姐的软椅已备好了。”随即车帘一挑,蜜色的夕阳漫进车里。

容哥探身抱起我,下了车,把我放进一只交椅,有两名青衣仆妇过来,用长竿从椅子腿下穿过,挑起交椅抬我进内院。我回过头,夕阳时分,云霞漫天,晚风拂面,他的衣袂轻摆,长影孤落地拖在地上,他就一直站在那目送我,直至一座屋宇横出阻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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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碧莲香。

一晃春去夏来,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汤药对症,饮食可口,房里两个大丫鬟碧溪、流云又照顾的周到,伤好得很快。我日常换药擦身都亏了她们,碧溪温厚沉稳,流云活泼爽利,我着意和她们攀谈,又时常讲些中外的童话寓言言情故事,女孩子都爱听这些,一来二去混得极熟。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残疾”在床上,打坐练功是唯一的运动,我想这或许能对伤势恢复有所帮助,因而练得格外用功,且不论是否当真有用,内功确是有长进了,业精于勤嘛。

日子一天天过去。

温柔坚定地面对每个阳光明艳的白日,而在夜里,我独自徜徉的黑夜,那些前生今世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我仓皇孑立,无所遁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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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添了恶习。

慵懒地斜倚在房顶上,浸在柔软的月色里,身子在一点点融化。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入口的是冷冷的水,怎么进了肚就变成热辣的火呢?

我轻笑。

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李白唱:举杯邀明月,苏轼和:把酒问青天。

我怔怔看着天穹上那一小弧指甲盖,忽然湿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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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影一晃,眼前多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