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有种短暂的错觉,这天下纷扰与他们无关,世间到底如何已经被遗忘。
他们去驱逐在此地,只能做一些最原始的事。
他们相拥聊天,偶尔聊到朝堂,季原初嘴里没几句好话。
他有时候会讲起某个大人的糗事。
“你不知道吧,许大人有次喝醉了酒跌沟里爬不出来,第二日被人抬出来。”
他有时候会说起不老山,也会说起自己的师尊。
墨凛没上过不老山,大概是季原初不正经,他总觉得不老山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儿。
季原初幼年时都难以用“调皮”二字来概括,心思活络又难管,常常把师尊气得胡子抖。
他说起季安时像是说自己的父亲,这位父亲对他言传身教。
“我师尊以前看我头疼死了。”
“不过我聪明,学得好,悟性高,他也不能随便换个徒弟教,还得把传承给我。”
不仅传承给了他,连最后一把刀也递给了他。
他不常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缘分太浅了,他曾经是世家大族的庶出小公子。
被送上仙山是因为家族所需,他们需要一个季家人在仙山中谋事,以期盼整个季家繁荣。
不舍得送嫡子上山修行,于是送了小儿子上去。
但季原初总觉得这事儿很蠢,他能活千百年,凡人不过百年,他护不上。
季家没有繁荣昌盛,三代之后变成了贫民,他孙辈的人败光了家产。
“我看我爹不太懂天道啊。”
天道守恒,不可能让一个家族永远繁荣昌盛。
季原初只要修道突破一个境界,他的心中就只有大家,而无小家。
季家就是他的小家,后来季家前来寻求庇护,季原初无动于衷,不是他无情,而是他“看不见”了。
已经见过苍生之苦,怎么还会看见一个家宅中的小事?
一般季原初说话时,墨凛从不说话,他很沉默。
他这人话不算多,他只听不说,只是从后背紧紧拥住他,有时候会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这就是墨凛的全部反应。
墨凛抱着他,收紧了手臂,突然问:“你还有多久?”
“嗯?”季原初本在想事儿,被问得一愣,墨凛在问他还剩多少寿元。
他以为墨凛不在乎这件事。
墨凛一直无动于衷,好像季原初明天就去死也行,今天怎么突然问他这个。
季原初不大喜欢聊自己寿元,矫情。他挺怕听者会哭,对方一哭他还得去哄。
但墨凛铁石心肠,肯定不会哭,季原初道:“十年。”
墨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