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上太清山,走到这噬渊边上,不是为了飞升的。
他千百年来说得清清楚楚,不论是蒲云师兄还是季原初来问,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我要关噬渊。”
他不在乎什么人族能不能当道,他不在乎这天下是魔族做主还是人族做主,他在乎的就只有一件事。
他为噬渊而生,也为噬渊而死。
“不!”凌镜失声大喊,“你不能!”
凌镜不再管凌薇,他猛地向苏九归扑去,他与苏九归之间隔着一道噬渊,噬渊宽有十五丈,在这时成了镜人接近苏九归最大的阻碍。
可他没有来得及,他肩上突然扣着一只手,逐白的脸就在咫尺。
他对上了正在燃烧的黄金瞳。
逐白的黄金瞳完全打开时极为凌厉,人们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得杀意四溢。
魔龙已经完全魔化,脸上长出漆黑的龙鳞,扣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是一只龙爪。
“他说不杀你,”逐白闷笑道:“我可没说。”
许诺不杀镜人的是苏九归,逐白没给他任何许诺。
逐白在这之间根本都没跟苏九归交谈,两人最多对视一眼,然后便视线错开。
苏九归一直在跟镜人交谈,根本没法去嘱咐逐白动手。
逐白和苏九归心有灵犀,根本不用多说,一刹那间便知晓对方心意。
逐白说过了,苏九归不论成仙还是成魔,逐白都会帮他。
尖利龙爪扣进他肩头,凌镜吃痛大喊一声。
这是那个人,曾经差点杀了苏九归的逐白,这只手曾经捅穿过苏九归的心脉。
凌镜咬牙想要还手,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逐白放出了他,可以抵挡两位宗师。
凌镜不是对手。
噗嗤一声,龙爪穿胸而过。
凌镜低头看见了一只手,龙爪上覆盖着龙鳞,尖利的手指刺穿了他的胸膛,但没有拿到他的心脏。
凌镜是一个胚胎,没有心脏,也没有内脏,因此整个人像是漏风了一样。
鲜血淋漓,逐白收回手,狂风吹过他的胸膛。
凌镜没有害怕,一个人已经死了四次,那他死第五次的时候就不会害怕。
他本能地抬起头,只要噬渊不封他便可以再次重生。
他直直望向苏九归,剑意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中,苏九归是太清山第一剑修,他的剑意无人能敌。
他正重回巅峰,一剑下去带着磅礴剑气,似乎能把这山劈成两半。
“不要!”凌镜大吼。
苏九归淡淡看他一眼,他浑身被剑意笼罩,对凌镜说了一句话:“妖邪不必飞升。”
圣人才要飞升,妖邪不必。
苏九归手腕一沉,刺目剑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