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终章与序曲

郑秀晶擦掉眼泪,挤出一个微笑:

“当然,我们可是国民CP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我得提醒大元哥,以后接戏要避开你的档期。”

“没错,不然媒体又要乱写了。”

郑秀晶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

“秀晶啊……”

“嗯?”

“要幸福啊。”

这句话终于击溃了郑秀晶最后的防线。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也是。”

她勉强稳住声音:“要拿很多很多奖。”

“好。”

“要照顾好自己。”

“嗯。”

“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是。”

又一阵沉默。

“那……我挂啦?”

郑秀晶轻声说。

“好。”

姜在勋顿了顿:“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全程通话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就像他们这段关系一样——

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猝不及防。

屋门被缓缓推开。

郑秀妍看到妹妹握着手机呆坐在床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双红肿的眼睛。

“给。”

郑秀妍把牛奶递过去。

郑秀晶接过杯子。

牛奶的热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发冷的手指。

“他……连挽留都没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郑秀妍在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连情绪都要靠别人治愈的人,哪有勇气挽留你?”

郑秀晶怔住了。

窗外首尔的夜景依旧璀璨。

而她的初恋就这样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

魔都酒店房间。

姜在勋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黄浦江灯火璀璨,游轮缓缓驶过。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镜面倒映出他疲惫的脸。

三花猫不知何时走到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没事。”

姜在勋弯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声音沙哑:

“都会过去的。”

次日清晨。

魔都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低得仿佛随时会坠下来。

经过一个月的拍摄。

《露水红颜》魔都部分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邢露与徐承勋甜蜜恋爱的情节都已拍摄完毕——

天台跳楼初遇;

西餐厅烛光晚餐;

深夜画室的拥吻;

以及徐承勋为邢露画的那幅裸体肖像。

而今天要拍摄的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转折点——

分手戏。

邢露在最初隐藏的秘密在此刻揭晓:

她接近徐承勋是因为徐承勋的母亲给了她1500万的报酬。

目的很简单——

让自己的儿子为情所伤,从而放弃艺术家的白日梦,回来继承家族企业。

这种情节放到现在看起来很狗血。

但在当时,一样狗血。

片场。

姜在勋坐在化妆间里,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粉底。

昨晚的通话让他压根没睡。

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反倒契合了徐承勋此刻的憔悴状态。

“姜演员,可以了。”

化妆师收起粉刷轻声提醒。

姜在勋睁开眼——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都透着深深地疲惫。

另一边。

柳亦菲也已经就位。

为了凸显她黑化、爱慕虚荣的势利形象,造型师给她化了浓妆配烈焰红唇。

两人往镜头前一站——

姜在勋的憔悴让观众一眼就能共情他的心碎;

柳亦菲的浓妆则无声控诉着她的势利与伪装。

这种视觉语言比任何台词都更具冲击力。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Action!”

随着导演的口令,片场中的演员们立刻按照提前部署的走位动了起来。

一副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场景呈现在镜头前。

柳亦菲饰演的邢露挽着把她遍体鳞伤的前男友手臂走进镜头。

“邢露——”

姜在勋猛地从门外冲进镜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

饰演前男友的演员左右看了看,一脸戏谑道:

“我在房间等你。”

随着他消失在画面,镜头推进给了柳亦菲特写。

“因为他有钱。”

邢露甩开徐承勋的手,红唇扯出个讥讽的弧度:

“我不想后半生都跟个穷画家挤在阁楼里,数着颜料钱过日子。”

旋转门外涌进一群商务旅客。

行李箱滚轮声碾碎了最后那点温情。

监视器推近特写镜头。

邢露从铂金包里抽出支女士烟,金属打火机“咔嗒”声清脆得刺耳:

“你这人太不切实际,整天画那些卖不出去的破画……”

“你说过喜欢我的画!”

徐承勋眼眶发红。

“客套话罢了。”

烟雾模糊了邢露的表情:“就像你夸我煮的咖啡好喝一样。”

酒店大堂的空调发出嗡鸣。

旋转门外的阳光突然暗了下来。

徐承勋踉跄着后退半步,却听闻她继续说出最刻薄的话:

“我挨过穷。我爸爸还在医院,每天要花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所以,我不想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再后悔。”

“艺术填不饱肚子。”

邢露碾灭烟蒂:“徐承勋,我们完了。”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

姜在勋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却突然想起昨夜电话里郑秀晶压抑的呼吸声。

戏里戏外的疼痛在此刻完美重叠——

他不必刻意表演,只需放任那些被理智压制的情绪翻涌上来。

导演屏住呼吸看着监视器。

镜头里,姜在勋缓慢眨了下眼。

一颗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时突然转身。这个临场发挥的动作让摄影师差点没跟上焦,摇晃的镜头反而完美捕捉到他踉跄的步伐。

高导演突然想起开机前姜在勋请教的问题:

“导演,您觉得徐承勋这时候最痛的是哪个部位?”

当时他随口敷衍“心脏吧”。

现在看着监视器才明白——

这个年轻人把痛感具象化到了每块肌肉。

佝偻的背肌绷出濒临断裂的弧度,脖颈青筋如同勒进皮肉的绳索,连脚踝都呈现出承受重击后的僵直。

……

导演喊“咔”的瞬间,柳亦菲的高跟鞋已经踩到监视器旁。

她弯腰盯着屏幕,看完刚才拍好的镜头也是忍不住呆了一呆。

(啊嘞……)

(怎么感觉……)

(自己好像被压戏了???)

这场戏本该是邢露的主场——

她有更长的台词、更强烈的情绪波动、更复杂的人物动机。

但此刻回放里。

她精心描摹的讥诮表情在姜在勋克制的肢体语言面前竟显得浮夸做作。

柳亦菲咬了咬下唇。

心中既沮丧又有些不甘。

她自己认为把邢露的刻薄与势利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个眼神和肢体语言也都都精准到位。

表演时也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结果一同框,竟然被秒杀……

那种痛感太具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