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邵永康不太明白聂国强为什么会对一家药厂这么重视,居然还派专人盯着这家厂子,为什么?
“百科制药的生产制造所需的一部分原料,分别是伪麻黄碱,还有异丁基苯(注)。”
聂国强的一句话,让邵永康以及旁边同样疑惑的林戈恍然大悟。
伪麻黄碱,异丁基苯,听起来似乎只是普通化学品。但只要联想到冰毒的化学名称为甲基苯丙胺,又称作去氧麻黄素,就知道这家药厂被各个机构死死盯住的原因了。
一家有设备,有原料,也有产能的制药厂,一天搞出几千斤冰毒轻而易举。这种地方被派出所和禁毒支队重点关注,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一家被警方盯死的药厂,真的有胆子搞违禁药生意?
和聂国强对视一眼,邵永康有些遗憾。抓一个三进宫的小保安是没多少意思的,还以为这家伙工作的地点就是最后目标呢。现在看来,今天这趟是白激动了。
“不管怎么说,先走一趟看吧!对咪咪动手的,肯定是这个叫李虎的没错!先抓了他审一审,后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基本也能弄清楚了。”
冷静下来之后,邵永康依旧很果断,并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就放弃之前做的决定。
或者说对他而言,李虎的背后究竟是不是百科药厂并不重要,他背后有没有人才是重要的事。既然判断李虎对咪咪有威胁性举动,再加上他有前科,那么抓他就不用考虑。
市局两辆车,漳河派出所两辆车。
当看到区区漳河派出所居然也敢开帕萨特的时候,邵永康不爽的撇嘴。要知道就连他的一中队,也依然是以老款桑塔纳和出租车同款雪铁龙爱丽舍为主。市局换车计划进展缓慢,那些十多年车龄的老东西们依然还在岗位上发光发热。而聂国强这家伙和他的漳河派出所,居然已经把空调特别爽的新车都坐上了?
“甚至还是B级车!”
邵永康不爽的嘀咕。
“派出所的驾乘车辆是有要求的吧?敢开这么好的车,老大举报它!”
王立群赶紧一边开车一边鼓动。
“蠢货!那是人家咪咪在株市辛辛苦苦破案得来的报酬!两件轰动全国警务系统的杀人分尸案,株市市局只花两辆破车的价格就招来咪咪快速破案,对他们来说是大赚特赚了。”
邵永康从后面瞪了王立群的后脑勺一眼。
“……”
王立群尴尬一笑,这种事情他一个普通警察哪里会知道。
只是忽然通过这个情报联想到现在,王立群忍不住道:“那么队长,咱们这次请这只猫破这个案子,又付出了什……”
“闭嘴!”
不等王立群把话说完,脸色漆黑如墨的邵永康便喝止了他。
王立群恍然大悟嘿嘿一笑。
一行人很快来到百科药厂,它隶属于百科集团,是市里有名的传统化工企业。
早在三十年前漳市还未发迹的时候,百科集团就已经是市里的纳税老户和就业保证,也支撑着当年的漳市工业门面。只是这些年随着工业科技化的发展,百科集团的各种产品纷纷过时,集团中被迫关闭的各种工厂越来越多。但即使如此,它依然还能继续在药品行业发光发热,做一些半成品原料药什么的,稳定但又艰难的生存下来。甚至哪怕百科集团的员工工资相较于如今市内其他高新产业其实比较低,但是它的五险一金却是难得的实打实,比很多高收入企业还多。
一个老厂,工厂里的工人都是十几年几十年的老人。很多工人甚至从毕业开始就在里面工作,如今四五十岁了,早已超过以厂为家的程度。
这样的厂子,员工凝聚力显而易见。
聂国强这样细细的叮嘱邵永康,让他必须清楚一个老员工对于一家老厂的感情。他们几十年在这里工作,经历过这家公司的辉煌和跌宕,也眼见着它缓缓衰老。且不提感情什么的,只说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再就业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家厂能够安稳的让他们干到退休,就没有人能够接受它遭受任何形式的伤害。
哪怕要抓的只是门口的保安,也很容易在一些人的鼓动下,变成一起警察和工人的对峙事件。
“嘁!他们难道还有胆子冲击警察?”
邵永康不屑的冷笑,随后转头叮嘱王立群和陈亮谨慎一点。至于全成海,这混蛋是完全不需要任何保护的。
林戈鄙视的盯着这个嘴硬的怂货。
但邵永康不是傻子,也知道在如今这个员工流动性非常夸张的时代,一群能够在老厂里坚守几十年的人,究竟是多么的难得和倔强。
这种情况下正如聂国强提醒的,工人们很容易就被已经当他们十几年甚至二十年领导的某些干部们,轻易的鼓动起来。
而同样也是这样的厂子,里面的人际关系有多复杂可想而知。
就如同改革开放之前那些工厂一样,沾亲带故的,权钱交易的,靠关系不靠本事的,人员臃肿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李虎一个有案底的家伙能够顺利进来,甚至以刑犯身份还能当保安,要说没有走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
而他的关系是谁?会不会毫无底线的保护他?会不会真和案件有什么联系?
这种事情在真正查清楚之前,是谁也料想不到的。
警车的样子毕竟显眼,再加上下车的几人在工厂门口停留时间略长,很快就吸引门口保安的注意力。保安室里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赶紧打起电话,另三人则慢悠悠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