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三句话,把事情交代后,里弗斯凑到陈放耳边:“告诉我,有没有事。”
“有,但是小问题!”陈放给出了果决的回答。
里弗斯心一沉,他往后缩了下身子,仔细端详面前的中国人。
“不会影响我的生涯,我有数。”陈放再说一句。
见里弗斯还要说,陈放站起身来,他把毛巾扔在地上:“好了,教练,拼到现在,我放弃不了。”
“交给我们吧!”说完这句,陈放深吸一口气,踏进球场。
踏着痛楚的脚步,陈放表情自若的去接中线发球。
他在弧顶为朱霍勒迪做接球掩护,然后狄龙再为他做无球掩护,当霍勒迪接到祖巴茨发出的边线球后,他迅速外撤到LOGO区域,接住前者的传球。
随后,他没有等待,追着祖巴茨下顺的方向奔跑而去。
猛龙被这个多掩护打乱了防守阵型,一时间,伦纳德被滞留在高位,眼睁睁看到陈王运球冲到了右侧翼。
阿奴诺比和西亚卡姆都在试图补防,但祖巴茨这一次,用宽厚的身躯,牢牢的为陈放挡出了一片天地。
陈放就在祖巴茨面前,跳起,这一次他跳得不高,用的是垫射。
因为此刻的左脚,不能再来参与精准投篮,陈放用右脚起跳,左脚跟随,尽管这个动作颇为别扭,但力的传递,不在受痛楚神经的影响。
“陈王快速摆脱,走边线,是突破?不,是三分!”
“嗷啊!”
段冉激动了,于嘉激动了,大卫疯子一样叫嚷起来,他们喊的话,出奇一致!
“三分,陈王的第八个三分,45!总决赛45分了,比分只差两分!”
“98比100。”
“快船还没死,陈王把快船的命,又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我还能用什么赞美的词汇来赞美他呢?我只能用跪地解说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崇敬之情!”大卫感受到无与伦比的骄傲和愉悦,陈王永远是那个不给你失望的男人。
“上帝啊,陈王就是此刻球场上的上帝!”
进球后的陈王,开始回防,他指向球场边的看台,仿佛在对猛龙球迷说:别高兴太早,我还在!
快船替补席上,里弗斯振奋的高举双臂,他不断摇头对布莱恩喊:“真该死,这是我见过最硬的男人,他和加内特一样,精神就跟钢铁一样,值得永远信赖。”
布莱恩却拉了下他的衣袖,指了下后面。
里弗斯转头,这才发现鲍尔默,劳伦斯,温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替补席后面。
“老板!”里弗斯算是打了个招呼,坦白说,他不喜欢有人在后面,这会影响他的心情和发挥。
“抱歉,我想我必须到现场了。”鲍尔默也很激动,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来现场,这个时候,他觉得他需要和自己的球队,在一起面对一切。
“不要打扰我的工作,现在很关键!”里弗斯板着脸回答,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圆滑,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他在仔细观察陈放的步伐,看了会,他在摇头:“我不知道他左脚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很难坚持。”
布莱恩,马祖拉,都脸色凝重,很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
“他左脚很轻浮,每次触地,嘴角都有抽动。”布莱恩焦急道。
“是的,我们必须换他下来。”马祖拉更急躁起来。
“不,我刚才沟通了,他没有接受,你们应该都知道他的脾气。”
“他是不会放弃的!”里弗斯揪心道。
“应该前不久,那个盖帽落地。”马祖拉反应过来,他迅速拿出笔记本,寻找重放。
这一次,三人注意到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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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陈王落地那刻,左脚触地那刹那,呈现一个明显的内崴,但随着身体摔倒,并没有导致崴脚动作完全发生。
“该死!”马祖拉抱头大骂起来。
缘由清晰了。
陈王的左脚踝在没有康复的情况下,连续高强度比赛,脚踝的伤没有彻底好转,并且有恶化。
而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落地,出现内崴,明显是脚踝已经承受不了卸力而导致的。
只是球员在激动专注情况下,很难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多巴胺会麻痹神经,一直到药性退却或伤情加重才无法屏蔽。
现在的陈王,每一步,都应该在承受针扎的痛楚。
三人一时间找不到办法,沉默中,球馆再次爆发出哀嚎,抬头去看,只见比分赫然变成了:100比100。
“两分,陈王的两分,打平了,打平了!”劳伦斯在背后的叫嚷也让教练组核心三人明白了怎么回事,可现在的他们,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
因为,陈王在用职业生涯,来赌一场胜负。
背身投中这个球的陈放,开始一脚高,一脚低的退防,背打的技术动作,两脚都需要用上,这一次,陈放几乎是咬着牙,把动作做全。
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现在左脚无法触地。
先是解说,然后是记者,几秒内,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喊暂停,长暂停。”里弗斯坚决的吩咐道。
狄龙第一时间冲到陈放面前,用肩膀扛起了陈放。
“兄弟,你别吓我。”狄龙慌了,他那双大眼睛,全是彷徨。
“干什么,我都没慌!”陈放大骂一句,接着他安慰道:“小事,不用惊慌失措,男人点!”
小贾伦是第二个过来的,他从另外一边,扛住了陈放,两人几乎是抬着陈放回到替补席。
于嘉,苏群,段冉,柯凡等中方解说,以及快船的记者,全部呆如木鸡。
“陈王,好像……。”于嘉说不下去了,他开始莫名哆嗦起来,是巨大的恐惧。
球场中央的大屏幕在回复,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陈王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左脚出问题了。
很多猛龙球迷像中奖一样在笑,但记者没有,猛龙球员也没有。
纳斯叉腰站在那,悲喜交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难道,拦在猛龙面前的山,要崩塌了
远在纽约观球的库里和杜兰特,更为紧张。
“该死!真该死!”库里怒了,他不停拍打沙发,心情顿时非常糟糕。
而杜兰特却陷入喋喋不休的状态,他一直在低声自言自语:“混蛋,你是怎么劝我的,怎么现在你也一样蠢起来了?”
坐回到了替补席上的陈放,在队医的帮助下,脱下了左脚的球鞋。
当袜子拨下那刻,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黑紫色!
脚踝处,早就隆起一个大包。
就这样状态,换任何人,早就下场,可陈王却在比赛中,连追5分!
每一个队友的心情,从茫然到糟糕,从绝望到痛苦,又油然升起无穷的敬意。
“小事,我觉得我没问题!”陈放咧嘴笑了。
“不!”一个声音响起。
陈放回头去看,这才发现老板鲍尔默什么时候坐在后面。
“我不要冠军,我要你!”鲍尔默态度坚决,他对里弗斯说:“明年我可以交最多的奢侈税,这个冠军,迟早会是我们的。”
“更何况,我们还可以抢七!”
所有人都惊呆,可陈放下一句却让他们更加情绪复杂。
“对不起,老板,现在得听我的。”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两分钟了,就在这里结束一切吧。”陈放回答道,他笑了起来,用最平静的腔调对狄龙道:“帮我穿鞋,时间快到了。”
狄龙愣住,可在陈放平静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单膝跪在地板上,为陈放穿鞋。
“我来吧。”里弗斯却一把推开了狄龙。
尽管所有人都围住了陈放,但镜头还是无孔不入的拍摄到陈放的脚部伤情画面,而全场两万猛龙球迷,全球数以亿计的收看转播的球迷,都看到了。
“陈王旧伤复发了,我想,这是球迷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但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残酷和不可预测。”段冉感觉心都在滴血,他喘着气继续说道:“从西决G2那一场,陈王受伤到G6强行复出,一直到今天,他都是拖着未痊愈的左脚在战斗。”
“今天,他再次拯救了快船,逼平猛龙拖进加时赛,而他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在落后5分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再次追平了比分。”
“陈王,已经倾其所有,他的钢铁意志,足以打动任何铁石心肠的人。”
“我们不能再要求什么了,真的,他不欠任何人,他拥有明媚的未来,假以时日,联盟任何对手,都会被击败。”
段冉还在深情的表白,可柯凡却拉住了他的手。
段冉怒瞪过去,却顺着柯凡的手,看向了监视器。
“什么!”段冉魂飞魄散,惊得三魂七魄都出了体。
在监视器里,陈放站在球场,他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自己的半场。
“不不不,这是愚蠢的!”不光是段冉,所有解说都尖叫起来。
“陈王坚持带伤上场,主教练里弗斯亲自为他穿鞋系鞋带,快船老板鲍尔默捂脸站在替补席后面,所有快船球员的脸上,我只读出一个态度。”
“必须拿下这该死的比赛!”大卫忍着悲痛解说道。
陈放走进了禁区,右脚踩在禁区外,左脚点地在油漆区内,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坦然。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不后悔。
“这是我的比赛,我不管命运如何强大,总之这个冠军,我必须抢下来,它不能是猛龙的,绝不能!”
“两横一竖,干就完了!”他对自己说。
比赛不会因为陈放的决定而改变,猛龙也不会放弃,尽管陈放替换小贾伦打4号位,但猛龙依旧把他当成了突破口。
但被激发死志的快船众将,忘却了疲劳和顾虑,全身心高度专注在防守上,四人全力协防守护,猛龙三个回合,都没有拿到便宜。
而在进攻上,缺乏了陈王这个牵制点,猛龙的防守同样让快船无功而返。
无论是狄龙的突破,祖巴茨的篮下硬吃,还是朱霍勒迪的三分尝试,都在打铁。
时间来到了不知觉已经来到最后一分钟里。
中立的解说开始分析:“很显然,陈王的带伤上场,并没有带来帮助,幸好他们的防守做得很好,猛龙也没有得分。”
“现在猛龙应该慢下来,拖进第二个加时赛,这样,快船这口气,迟早就泄掉。”
看着艰难在球场上移动的陈王,中立的解说也在叹气:“我不知道陈王在坚持什么,但这种竞技精神,我无比钦佩。”
“但对不起,竞技是残酷的。”
而中方解说,无论是于嘉还是段冉,他们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在打深情牌。
于嘉运用上他的专业和海量词汇:“第一任超人的扮演者,克里斯托弗-里弗在意外受伤导致终生瘫痪后,在全国巡演中说过这一一句话。”
于嘉注视着球场的陈放,开口:“他说,以前我以为,英雄是在艰难困境下,挺身而出的人。可现在我有新的理解,英雄是在绝境中,坚持和命运做抗争的人。”
“陈放,这个还有一个月就要过自己21岁生日的男孩,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英雄。”
随后,他话语不断的接着道:“在我心中,此刻的陈放,就是超人,篮球国度里的超人!”
而段冉却用自己和陈放接触的点点滴滴回忆向陈放表白道:“第一次和陈王相遇,是在16年的耐克巅峰赛,我采访后送他出去,在分手那刻,我问他,你想过去NBA吗?”
“陈王回答,想过,而且肯定能进去。”
“他接着说,我要去NBA当老大。”
“坦白的说,那时候的我,很惊讶也有些不在意,权当是年少轻狂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