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圣光深处的利刃

如今,这份密卷被公然读出,意味着教会内部的忌讳,已经在某个默许的指令下被抛弃。

“她在加速。”雷克斯低语。

他所指的“她”,并非圣母,而是梅黛丝——那位将王冠戴在神像之下的女人。

大礼拜堂的天顶上,那幅“圣母赐命之景”的壁画,如今已悄然更换为新的版本。

雷克斯抬头望去,看到壁画中圣母不再举手赐福,而是垂眼俯视,一手握权杖,一手持火焰。

赐福变为审判。恩典变为焚刑。

“你来了。”

一道微弱声音从雷克斯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到站在灰石柱另一侧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旧教衣、面容瘦削的老修士。

他戴着一副裂了框的眼镜,脚步微跛,却在靠近雷克斯时,眼神格外锐利。

“雷克斯神父,你用光照亮别人,也用谎言遮住自己。”老修士说。

雷克斯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安多修主教,前任财务大主教的秘书,在四大司祭献祭事件中失去主子后,沉默了整整半个月。

然后,他开始独自祷告,再无人搭理,甚至被认为已经疯了。

“你的主教,在大祭坛上化为尘土。”雷克斯轻声,“你不恨?”

“我恨。”安多修喉头颤动,声音仿佛从肺腑拧出,

“但我更怕我不恨。若连恨意都没了,我便不再是人。”

他转身离去,临走时却留下了一句话:

“那幅圣母新像,是昨天才换的。”

“画师是谁?”

“没有人知道。”安多修说,“但有个神父说他在画中看到了一只眼睛,正盯着他笑。”

雷克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着那尊巨大的圣母影子,它披着王袍,笑容温柔,

却不知为何,他看见那笑容里有一丝熟悉的狠意。

那是他在断头台上,看过的那种微笑。

午夜的钟声尚未敲响,圣露西亚大教堂的彩窗却先一步晃动。

不是风,也不是雨,而是一种…雷克斯从未在此处感知过的压迫感。

仿佛空气被什么无形之物扭曲拉伸,连光都开始变得迟缓。

他坐在静谧的忏悔间内,指间轻抚那枚古老的单片眼镜——窥见命运的女海妖。

镜片冰冷,指尖却微微灼痛。

“又来了。”

镜中投影缓缓浮现,一道模糊不清的画面缓慢映入视野——

红衣主教厅,三张交错的烛影下,有一名主教正举杯祝圣。

光线透过圣水,映出他脸上的微笑,却是那种熟悉的、被迫露出的笑意。

而在他背后,一道诡异的光影站立。

它没有面孔,也没有声音,但在那镜中画面中,它却…披着一层浅金的长袍,浑身缠绕着仿佛纸张撕裂般的回响。

“……黄衣。”

雷克斯几乎瞬间关上镜片。

他心中清楚:这不是女海妖秘诡的正常反馈,这是“另一个剧场”的余波影响到了这里。

“司命,你已经把雾撒到教会了。”他低声道,“你真的……疯了吗?”

不,他其实明白,司命并未疯,而是在以他的方式,让阿莱斯顿…提前迎来剧终的谢幕。

而他雷克斯,只能继续演下去。

他推开忏悔间的小门,穿过长廊,脚步声在走道上如同鼓点。

他刚转过转角,便有一封无名信函出现在他脚边。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烙印,只有一枚白色面具的印记。

他打开信。

只有一句话,用极深的阿莱斯顿古语写就——是秘诡术法里最古老的“剧场文”:

“请于圣典之夜,回到神座之下,演出真正开始的地方。”

雷克斯握紧信纸,低语:

“是时候编织我自己的剧本了。”

他不再回头。

“火刑柱上的灰烬,未曾冷却;圣坛下的剧场,尚未落幕。”

“他们以为圣光是拯救,殊不知,那只是命运之幕下的聚光灯。”

——《雾都哀歌·圣光深处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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