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级:中阶(★5)
卡面微光幽幽闪烁,其上刻画着一名跪坐在山社灯火之间的女子。
她身穿破碎狩衣,半张狐面早已裂痕斑斑,身前是未曾熄灭的香火,身后则是沉默的旧神石像。
她的双手合十,却不再朝神明祈愿,而是低头供奉,仿佛她自己,已成为那座神社的“最后供品”。
司命低头注视着卡面,神色平静,指腹轻抚过纸面时却似有所感,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复杂。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却阴冷至极的声音,从远处神社深处的方向传来,
低低而遥远,仿佛从神座之后,透过铁器与诅咒的重重封印传出。
“第二阵……也破了啊。”
那是她的声音。
“美奈子。”
只是——
那声音中早已没有了祈愿者的清澈,也没有神性的庄严洁净,
而是一种被钢铁逻辑与秘骸因子侵蚀后的扭曲残响,冷酷、轻蔑,带着审判者的讥笑与“创世者”的傲慢。
“你们在替我清理过去的尘埃。”
她的声音似乎含笑,像是一个写剧本的神,在看台下的演员认真排练。
“感谢你们的奉献——只差最后一步了。”
声音如风,轻柔散去,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寒意,仿佛在每一名秘诡师心头缠绕留下冷烙。
风,忽然停了。
石柱上的灰烬无声落下,地面光影微微波动,像是某种存在从远处睁开了眼睛。
塞莉安舔了舔指尖残留的血迹,脸上的战意尚未褪去,眉眼却已凝重:
“她在利用我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在夜色中一字一句地回响。
“她在等待。”
司命将卡牌轻轻收入命纹卡套之中,站直身躯,望向那即将踏入的最后一道石阶与神社正门。
“这不是试炼。”他语气冷硬。
“是铺路。”
“而我们……”他转身,眼神如钢,“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阶。”
前方的神社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重重鸟居嵌入夜色,如同无数层叠的咽喉,将整个神明的“真身”吞藏其中。
深处的建筑轮廓不再完整,而是以某种偏离现实结构的方式不断变形、扭曲,
如同一个巨大的“系统自构模型”,等待最后一块数据输入。
等待他们。
等待收尾。
此刻,谁是供物,谁是神,谁是赌徒,谁是献祭者——界限已愈发模糊。
只有脚下尚未冷却的血迹,提醒着他们:
这场仪式,仍未结束。
黑暗的神社深处,一双不属于凡人的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间被诡秘术式彻底改造后的主殿。
昔日供奉神明的神像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机械与术式交织构建的中枢秘阵。
供桌上的镜与斧、玉与勾玉,早已失去原本的意义,它们被拆解、融入秘阵之中,
悬浮在半空,围绕着殿堂中央缓缓旋转,如齿轮般编织着一座“重塑神性”的机械心脏。
光照不到的中央,静立着一尊黄金半神。
那是她——
御神院·美奈子,秘骸状态下的“人造神”。
她静立不语,六条机械义肢垂落在身侧,铿锵如铁。
她身披披风式神职袍,胸前的家徽已被切裂,而头上,
那顶由金属齿轮与断裂神环构建的机械神冠,垂落下数十条链缀,在寂静中发出极轻的金属响动。
她的左眼被深红色金属面具覆盖,而从那面具下,缓缓滚落一滴银白色的“泪”。
那不是水。
那是秘骸压缩后的记忆液滴——具备“灵魂嵌入”能力的数据因子。
泪坠落的刹那,砸入法阵之中,涟漪荡开,激起如程序波纹般的术式震荡。
“第二阵……毁了。”
她轻声呢喃,嗓音干枯如纸,却透着一丝不可遏制的欣喜与疯狂。
六臂中的其中一臂缓缓抬起,手中神器“逆转沙漏”开始倒转,银白沙粒缓缓落下,宛如月光从断层中倾斜而下。
【献祭值累计:78.4%】
她嘴角勾起微笑,低声念道:
“第三阵完成之后……我将彻底拥有‘她’的本体。”
她指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
那个曾属于“人类”的自己。
那张卡。
她的卡。
——【玉藻前】的原始真名之魂。
她从未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从御神院判定她为“器胚”,从她被剥夺神谱继承权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
家族眼中她不过是一枚替代的容器,是未来“神性之源”的容纳腔。
而那一夜,禁神谱被盗,火焰吞没旧庙。
她亲手点燃了神社。
也亲手,切断了她与“人类”的最后联系。
“你们说我是疯子。”
她声音低沉,笑意却冷得像铁。
“可不疯,怎敢问神座?”
她抬头,目光落在殿堂最上方,那颗悬浮着的“神性结晶体”上。
那里,是御神院封印的“八百万神灵式神卡”中,最古老、最危险的三张之一。
它尚未完全解锁,依旧被真名锁所封印,嵌在主祭坛的最后石龛之中。
而想要获得“真名”——
她自己,是无法破解的。
所以,她等待。
她引导“献祭者”穿越堕神街区,击败堕神,破除仪式外阵。
以他们的生命、记忆与挣扎,献给她的“神格程序”。
“人类越挣扎,我就越接近‘真我’。”
“你们的反抗,是我脱壳的能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旋转的黑色神龛核心,金属冷光在她指甲与神纹之间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