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看王程鹏,何全暗道师父还真是神机妙算,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诧异,继续说:
“据说他最后又去方为民那里闹了闹,这笔生意到底是有点见不得光的成分在,最后倒是又将他招了回去。”
“就是那报酬,啧啧,据说连我们当学徒工时还有些不如。”
“反倒是那些老师傅最后又灰溜溜的回了厂里,只是把那边当做兼职,时不时过去做点事情。”
“这门生意本就是靠着师父神乎其技的修理技术支撑起来的,方为民现在又不想给钱,又要人干活,这世界上哪里有这种好事?”
“也就走投无路的石仁会受到他的压榨,不过我看这门生意也快黄了。”
“那些老师傅修理是会修,但大多都是以换零件的修法为主,无法像师父一样变废为宝,这种修理法哪里还有利润?”
“上次路过废品收购站的时候看到方站长的脸色可是有点不太好,我真是无比的开心,这就是他胆敢对师父不敬的下场。”
这门生意会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要不是何全主动说起,王程鹏连关注一下都懒得关注。
至于石仁?路人罢了,既然他自寻死路,王程鹏也不可能捞他一把。
又寒暄了些时间,简单吃了顿便饭,何全以工作忙为由向王程鹏请了辞。
王程鹏倒是没有挽留,毕竟他本身就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就是在整理何全带过来的谢礼时,他发现一个鼓鼓的信封掉了出来。
打开一看,除了一封感谢信以外,便是实打实的五十块钱。
“师父,这五十块钱虽然不多,跟你教给我的知识相比更是一文不值,但却是徒弟的一份心意,还请您收下。”
叹了口气,王程鹏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五十块钱收下。
他倒是不缺这五十块钱,但是既然何全付出了真心,他也愿意到时候拉他一把。
等到市场经济开放之后,只要何全的技术足够强,到时候开个私营的维修部,也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其他东西则就是一些米面肉,简单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礼物,倒是可以省去王程鹏去一趟县里的苦功。
这样想着,王程鹏将东西往厨房中一摆,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迅速,才将手中的书看了一小半,太阳便已经有了下山的趋势。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四点一十二分,倒是刚好过去知青点。
叮嘱好大黄等狗好好看家,王程鹏便开着自行车,朝着知青点骑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夏天,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庄稼作物,看起来倒是一片生机。
尤其是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油菜苗,小小一点,却蕴含着无穷的希望。
借助自行车的帮助,才四点半,王程鹏就已经到了知青点。
看着烟囱吞吐的黑烟,嗅着空气中的迷之香味,王程鹏心中隐约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靠近厨房的时候,王程鹏甚至能够看到一股很明显的黑烟,空气中更是传来了阵阵焦糊的味道。
微微扶额,王程鹏觉得自己今天来赴约似乎是个极其错误的选择。
这样想着,他轻轻敲了敲厨房的门,小声问道:“里面有人在吗?”
门开了,露出了安秋云的灰头土脸。
见来人是王程鹏,安秋云无比尴尬的问:“王同志,你怎么提前来了?”
“你再等等,只需要再等半个小时,就能吃到美味可口的饭菜。”
王程鹏瞅了瞅厨房里的惨状,试探性的问了句:“要不我来帮忙?”
他怕照这个模样,他等到六点都不一定能吃到饭菜。
两人毕竟是基本没下过厨房的女知青,夏明月还好,好歹还去邻居家学了些事情,安秋云就是纯粹的新手。
偏偏安秋云还又菜又爱玩,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一道菜,搞得整个厨房简直是乌烟瘴气。
面对王程鹏的主动开口,安秋云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就将王程鹏拉进了厨房,说:
“王同志,你来的可太好了。”
“我准备给大家做一道鸡蛋豆腐蘑菇汤,可是做出来的汤似乎有些奇怪,你快来帮我看看。”
顺着安秋云的指引,王程鹏很快就看到了非常令人震惊的一幕。
锅中有很多的水,黑色的水,正漂浮着一些黑色不明物体。
似乎是发现了王程鹏那震惊的表情,安秋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这不是怕鸡蛋没熟,就稍微多煎了一会儿,没想到这鸡蛋竟然就黑了。”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我就按照原来的做法继续去做,将豆腐和蘑菇也放了进去。”
“只是我的水好像放少了一些,等我嗅到不对劲的气味之后,它们就已经烧焦了一些。”
“本着再抢救一下的想法,最后我又加了很多水去煮,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嗯,烧焦了亿点。
王程鹏叹了口气,指挥道:“有些东西,该放弃还是得放弃。”
“要不你去外面乖乖坐着,我帮你完全还尚未完成的杰作?”
哪里知道安秋云却是异常的偏执,站在灶台面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到这里,王程鹏叹了口气,说:“行,那就由我来教你吧。”
“先把这黑汤倒掉,将锅子洗干净之后,再重新开始制作。”
笑着点了点头,安秋云说:“好,王同志,我现在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用刷子刷了刷,洗掉了锅底上的顽固污渍,又用清水冲了冲,这口锅这才重新恢复到了满血状态。
见安秋云刚加热锅,就打算往锅中放油,王程鹏连忙制止道:
“先别放油,用小火将锅中的水分烧干,然后再放油,这样才不会溅油。”
说起溅油,那几乎是每个厨房小白的噩梦。
说到底还是因为水和油的沸点不同,造成的简单物理现象。
只需要将作为杂质的水去除,油便能非常稳定的在锅中被加热。
虽然不明白那么做的原因,但是安秋云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听劝。
他就那么拿着猪油勺,仿佛等待命令的士兵,等待着王程鹏的吩咐。
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但是王程鹏的眼神很好,能够看清楚锅中的情况。
当最后一滴水珠被彻底蒸发之后,王程鹏吩咐道:
“好了,现在就可以放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