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露珠在朝阳中化为雾气,仿佛散尽,实则是从旧有的束缚中解脱,回归了未曾束缚的原始状态。
寂灭从来就不是终末,而是让万物去除外在形相之后,回到未被定义的本源。
湖面依旧静谧如初,水波未惊,未留痕迹。
楚云寒心中却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仿佛是在重新审视自己曾经所创的诸天寂灭之道。
翌日,他放下手中的竹编,抬头看向那片紫竹林。
起风了!
不知起于何处,无形无相,掠过竹林时,竹叶便沙沙作响,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动天地这根琴弦。
风拂过湖面时,水波便会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激起的波澜亦会从湖心向外逐渐蔓延。
风吹过山谷深处,带来了泥土的气息和草木的低语,又消散在远方。
风不可见,但它经过之后,万物都知道它曾来过。
竹叶的颤动是它的形状,水波的涟漪是它的轻语,衣袍的微扬是它的拥抱。
楚云寒缓缓伸出手,风从指间穿过,他忽然轻笑了起来。
风不曾留下自己的痕迹,却在经过每一处地方时,让万物感受它的存在。
他静静地感受着清风拂过,穿过山岭与河川,不问去处,也不问归期。
良久,楚云寒方才低声轻语道:“有形之物皆有其终,无形之道方能不受拘束,摆脱强加于它的一切定义。”
他收回双手,不再刻意去捕捉风的痕迹,风也不曾因为他在注视而改变其形态。
竹林里很静,只剩下风声穿行于竹叶之间。
他坐在院中,衣角轻扬,竹影落在他的衣袍上,随着风的节奏而微微晃动。
那是天地万物正在呼吸的节拍,也是风穿过空旷处的唯一回响。
风行水上,自然成文,起于无形,终于无形。
风停,雨落,起初只是极轻的几滴,落在竹叶上,凝结成珠,悬而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