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日报是每天晚上印刷,早上出来售卖。
但那是对金陵城而言。
其他地方,则需要等待运输报纸的马车将报纸从金陵运过来。
因为路程不一,故而抵达的时间,也并不确定。
今日已经是临近落日之时,报纸才刚刚送达申城。
“北元向我大明投降?”老朱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不是听错了?
虽然刚才嘴上说着远征的新军太过轻敌,会打败仗。
但那不过是气愤之语,老朱心中还是希望能打几场胜仗的。
派出的兵马只有六千人,但草原辽阔,他们也未必会遭遇北元主力。
袭击几个部落,然后胜利搬师回朝,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让北元向大明投降?
那不可能。
绝不可能!
别说是区区六千新军,就算是派六十万大军去攻打,能打得北元四处逃窜,却不可能让北元投降。
要不然,老朱早就尽起倾国之兵远征北元了。
毕竟,北元始终是大明最大的隐患。
北元不平,老朱心中就永远悬着一把刀。
但打败北元容易,要将其收服却难上加难。
北元一旦打不赢就会逃。
他们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他们可以跑到很北的地方去。
汉军却无法一直深入追下去。
光是粮食补给便跟不上。
就食于敌,从敌人那里抢粮供给大军,都不现实。
毕竟,游牧部落的人一撤,便只剩下空荡荡的草地和荒漠,大军又去哪里抢呢?
最终还是不得不返回大明。
想让北元投降,归顺大明?难啊!
难于登天!
新军六千人,就让北元投降归顺了?
老朱绝不相信。
他从马车上冲了下去,跑到那边的卖报人手中买了一张报纸,吉垣连忙跟上去付钱。
拿起报纸,细细看了一遍,老朱不由得大笑道:“好啊!好啊!张辅一战大败北元六万精骑,威名远震草原,朱能趁机进逼元庭,元主与太师夺权,降了我大明,哈哈哈哈。”
老朱得意大笑,喜不自禁。
消息能见报,看来就错不了。
元庭真的降了。
这可真是大明之福,社稷之福。
此际,老朱早已将刚才的话丢到九霄云外了。
元庭是他一生之敌。
降服元庭,绝对千古大功。
周围的百姓也都在欢呼不已。
元庭曾经统治中原多年,虽然后来自被驱逐,但许多人心中,仍对元庭抱着深深的忌惮与害怕。
尤其是年龄较大一点的人。
他们曾经在元庭的统治下生活,一直到今天,仍然担心着有一天,草原骑兵会再次打过来。
如今总算可以放心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很快,整个申城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太好了,北元终于被我大明平定了。”
“从此,我大明北境再无威胁。”
“还是太孙殿下厉害啊,一下子就将北元给平了。”
“感谢太孙殿下,我再也不用担心北元再打过来了。”
“你们说,以后是不是也会开放北方边境,我们可以去和北元做生意赚钱啦。”
“你别说,这是一条门路啊,说不定比去倭国还要赚得更多。”
众人议论纷纷。
开始说的话还算很正常,但很快便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这一切全拜太孙殿下所赐啊!”
“是啊,要不是太孙殿下,咱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北元哪里会这般容易平定?”
“呸,不是我看不起朝廷那些废物,之前哪次出征北元,不是派几十万大军的?杀了几个敌人,就大肆吹嘘,看看太孙殿下的六千兵马就打得北元臣服,不比那群废物厉害多了吗?”
“那是,太孙殿下的新军,哪里是那些废物能比?”
“所以,现在才搞军队改制啊,废物军都应该裁掉,不需要那么多。”
“全靠着太孙殿下,咱们才能过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啊。”
“是啊,这申城可是太孙殿下一手规划建起来的。”
“若是哪一天,太孙殿下当了皇帝,那才叫真正的好日子来了呢。”
“快了,快了,我听说当今皇帝老儿身体不太好,应该活不了多久。”
“那敢情好啊,等太孙殿下继位登基,我就将家里那坛埋了二十年的酒挖出来喝了。”
“好啊,到那一天,我也要大宴宾客庆贺。”
……
老朱刚开始听着,还挺开心的,大伙儿都在为大明获胜而高兴呢。
但听着听着,便渐渐感到不对劲了。
怎么都是帮那个“逆孙”说话的,就没人说我老朱的好话吗?
老朱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赌气似的重新回到马车内,一脸闷闷不乐。
夜色降临,申城的街道上,点亮了路灯。
码头旁边,高高耸立的灯塔上,更是点燃了熊熊大火,灯光照射在的黄埔江上,将四周都照得通明。
水面波光鳞鳞。
一眼望云,景色极为优美。
历史上,路灯这个东西,在伦敦出现时,大致也是这个时代,至多稍晚二三十年。
如今,朱允熥让它提前出现在大明!
要知道,在大明的其他城市,都还在实施宵禁,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路灯。
申城作为全新设计建造的新城,一开始就进行了路灯的设计。
此时的路灯,靠的是燃烧油脂,灯光并不十分明亮。
但照亮行人走路,也足够了。
申城与别的城市不一样,并不实行宵禁。
到了晚上,在码头上干了一天的活工人,便三三两两涌入旁边的酒楼,要一碟花生米,喝上两杯黄酒。
没有太多的娱乐,工人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猜拳助兴。
老朱也住在酒楼里。
他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间竟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街道上都点着灯,实在太浪费了。”老朱不满地说道:“我小时候家里都从来不点灯呢,这个‘逆孙’倒好,竟然让街上都点起了灯,奢靡!铺张浪费!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