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爷孙,不愧是大明江山的执掌者,委实非凡人所能企及。
这番能平安落地,实属侥幸。
吉垣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日后办差,定得小心再小心,三思而后行。
老朱将他手中报纸拿了过来,随手翻看。
首先是看他自己的传记,这是老朱最喜闻乐见的。
接着才看后面的朝政动态和民间新闻。
如今的《大明日报》,仍然保持着八版,内容较以前的四版增加不少。
老朱也花了一些时间,才将其全部看完。
此时,吉垣已经传完旨意,又回到了这里。
“这报纸上说,吴王宣布成立大明制造局。”
老朱淡淡道:“咱听说,吴王从大明银行抽调了三千万两银子的钱款,全部都投到了大明制造局,还打算用老四的长子炽儿主管大明制造局,你说,吴王此举是何意啊?”
吉垣弯腰笑道:“吴王是天纵奇才,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他的用意,哪里是奴婢能揣测的。”
老朱冷哼了一声,道:“咱让你你说,你就说,别找借口推三阻四。”
吉垣的脸色一变,忙道:“陛下让奴婢说,那奴婢就只好说了。”
“只是奴婢见识浅薄,恐怕说得都不对,陛下权当一乐吧,别放在心上。”
老朱不应声,吉垣只好接着道:“按理说,小王爷是燕王的长子,将来是要回北平就藩的,不能长期留在京师。”
“可吴王殿下让他主管大明制造局,这无疑是对他委以重任。”
“奴婢觉得,吴王殿下可能是不愿让小王爷去就藩。”
他一番话说完,头垂得很低,双眼望着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咱问的不是这个。”
老朱正声道:“老四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炽儿不就藩,那便让其他儿子代替便是了。”
“咱是想问,吴王花了这么多钱,办大明制造局,所为何意?”
吉垣苦笑道:“陛下,这可真问住奴婢了。”
“奴婢只听说,这个大明制造局,是专门来造类似滚筒式油印机这类奇物的。”
“但具体要干什么,怎么干,奴婢是真不知道啊。”
“这是吴王殿下想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奴婢私底下也去打听了,大家伙儿,没有一个确切知道的。”
“就连被吴王殿下选中,要加入大明制造局的人,他们自个儿也说不清。”
“吴王殿下行事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根本不是奴婢们能猜得到的。”
老朱没有再逼问他,而是陷入沉思了。
对于大明制造局,他也看不懂。
许久,才叹道:“熥儿这孩子的想法,连咱也猜不透。”
“这件事就随着他去了吧。”
“对了,算算日子,大明军事学院也该开学了吧?”
从大明军事学院开始招生到正式开学,中间自然隔着不少天。
这段时间以来,大明银行的成立和新钞发行,极大的吸引了人们的眼光。
但实际上,《大明日报》关于大军明军学院的报道,也从来没有少过。
自从燕王朱棣公开宣布拜师之后,大量的功臣勋贵子弟,都督武将纷纷效仿。
每天都有人在《大明日报》上刊登拜师誓词,以示对吴王殿下的敬仰和忠心。
“回陛下,大明军事学院,后天正式开学。”吴垣答道。
“最近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吗?”老朱又问道。
吴恒欠身道:“大体上还算风平浪静,不过,奴婢听说,北元已经蠢蠢欲动,正在加强整顿军备,准备趁着今冬,大举反攻大明。”
“哦?”老朱淡淡反问,龙眸微微眯了起来,身上的杀气,毫无征兆的出现。
原本只是一名平和的老人,此际却宛如作势欲捕的虎豹。
“有什么确切的情报吗?”
吉垣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只是听到一些风传。”
“北元早已是我朝手下败将,他们再敢南下,必被我朝将士击败无疑。”
“只是奴婢担心,大明军事学院新立,许多将领都要来学院拜师上课。”
“若是北元大军在此时南下,只恐边境空虚。”
“可在此时让将领们都离京北上,又对吴王新成立的军事学院不利。”
“这其中的尺度,恐怕不太好拿捏。”
老朱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既然都没有确切情报,就先不要杞人忧天了。”
北元数年前才被大明打得溃不成军,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不敢轻易南下。
老朱随即又问道:“熥儿遇刺的事,锦衣卫密探和检校们秘密追查了这么久,就真的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虽然现在的老朱怀疑是朱允炆,但毕竟没有证据。
吉垣连忙跪了下去,磕头道:“陛下恕罪,此事因朴家余孽全部死尽,确实不好追查。”
老朱脸上怒意浮现。
吉垣又接着道:“倒是也有一些不算线索的线索,还未归纳成案,故而不太好上报。”
“陛下既然问起,奴婢便先说了。”
老朱没有出言,淡淡看着他。
吉垣方缓缓道:“吴王殿下刺杀当日,在下朝之后,有一个人悄悄去了秦王府。”
“那便是以前宫里的太监,聂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