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彭求醉却似乎感到非常高兴,他用力一拍炕头:“奶奶的,就你说得最在理,没错,老子当年杀的人太多了,北太行的南十八寨的五大帮的,黑道五门十三会的,海南剑溜须派的,昆仑魔教的。平生大战小战三百余场,杀过上千人。这还不算,我最辉煌的战绩是和人决斗八百四十一次,从无败绩。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在武功上输给过任何人。天底下的人都怕了我,便给我树个‘
天下第一侠的’牌坊,有了这个身份,让我多个顾忌,少杀些人。这帮家伙那是怕了我。”
听到彭求醉介绍完自己当年荣获‘天下第一侠’的经过,郑东霆等四人张口结舌,茫然无语,心中轰的一声巨响,似乎十数年来对彭求醉无以复加的崇拜瞬间粉碎。
“但是,你做了那么多的好事,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这在关中剑派中都有案可查……”彭七不甘心地说。
“武功高强都横行于世,不是杀人,就是救人,这算什么。”彭注醉胖关一晃,不可一世地说,“这一点柯偃月和我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喜欢杀人攫命,老子更喜欢救人于水深火热,享受一下万众敬仰的快感。这哪里算是什么侠客。”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兴致勃勃地说:“什么叫侠啊,侠是虽千万吾往矣,明知必死,倾身以赴。荆轲刺秦,专诸刺吴,那才叫侠客,真正的热血汉子。我济困扶危都是率性而为,长刀所向,无人能当,用不着冒什么风险,但却逞足威风。我这一辈子虽然刀光剑影的经历不少,但是要说真正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过一次,可称得上一帆风顺。”
“这么说......你确实不算当世大侠。”郑东霆听罢仔细一想,不由得连连点头。“嘿,怪只怪我生来天赋异禀,刚一出师就已经武功绝顶......”彭求醉抱起身边的酒坛子,再次仰头痛饮。
“彭大侠,你既然这么厉害,想来一定能够打过柯偃月吧?”萧重威好奇地问道。听到萧重威的话,彭求醉神色一黯,默然将酒坛放下,没有说话。
“彭大侠,你二十年前为什么会突然退出江湖,还将五虎断门刀谱泄露给了我师父?”祖悲秋似乎是几人之中最不关心侠客风流的人,他一见到彭求醉听到柯偃月的名字神色怪异,顿时想起了这个关键。
“你师父......”彭求醉哼了一声,“奶奶的,他就是个王八羔子。你以为他是凭本事从我手里抢来五虎断门刀刀谱的?哼,我呸,他那点儿偷学来的笨功夫,还不是我彭门刀法的对手。但是他居然对我使诈,让我结结实实地栽了一个跟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伯,你就跟我们讲一讲吧。”彭七等人好奇心大炽,连连催促。
“二十年了,二十年!”彭求醉把酒坛往身边一撂,猛然从炕上站起身。他那臃肿的身形瞬间变得气势迫人,仿佛一只蜷缩在山崖间的孤鹰突然展开了雄健的翅膀。他穿过房中的四人来到门前,仰头眺望着门前天空中的几点寒星,”每一天晚上我都会想起那一晚的情景,唉,后悔当初我为什么会把一切搞得一塌糊涂。“
“彭大侠......”郑东霆开口道。
“别叫我彭大侠,我配做个屁的大侠!”彭求醉用力一拍身边的房门,轰的一声,整个茅屋都跟着瑟瑟发抖,一股又一股的灰尘从房梁上落下来,将众人的头发的都染成了灰白色。祖悲秋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冲出茅房,拼命拍打着衣襟。
“大叔,说出来也许你会感到好过些。”郑东霆连忙开导道。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彭求醉苦声一笑,朗声道,“二十年前,太行山出了个刀王,三十岁不到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口偃月刀使得出神入化,人们说“天下第一刀”的称号不是我就是他。他的名字就是柯偃月。当时这个家伙不但凶悍,而且狂傲,直接放下话来对我挑战,说是要灭了我“天下第一刀”的威风。我彭求醉是吓大的?他想要灭我,我还想灭了他呢。于是我们两个就约在了七月初七在梧桐岭一决生死。当时我也有四十岁了吧。“天下第一侠”都当了快十年了,杀过了数不清的高手。但是我清楚得很,这一次和柯偃月的交手是我一生中最凶险的一次。决斗之前我心下寻思,这一次比刀我和他的赢面顶多也就是五五开,说不定还是四六开,所以心中还是有点发憷的。”
“因为您老这是第一次要经历出生入死的考验?”郑东霆问道。
“可不是。以前江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刀客。所以那一次我比约定的决斗日期早了一天到达梧桐岭,想要在梧桐岭周围转悠转悠,看看地势,观观风向,目测一下周围山峦的位置,计算一下阳光的角度,看看自己什么时候朝什么方向站能够避开太阳直射双眼。”彭求醉不厌其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