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彻的银针匣突然从二楼回廊坠落,十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深深扎入青石地砖,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医者倚着栏杆轻笑:"手滑了。" 他指尖还沾着某种紫色粉末,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大长老的乌木杖突然调转方向:"外姓人少管黎家..."
"大长老!"黎殇跨步挡住汪彻,惊鸿剑穗扫过老人颤抖的指尖,"您背后伤口渗血了。"
这句话让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檐角融化的雪水滴在铜盆里,叮咚声清晰可闻。
黎殇看着老人骤然收缩的瞳孔,突然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腥甜——与庆功焰火中隐藏的毒香,与相士暴毙时弥漫的死亡气息,正在晨光中悄然重叠。
黎殇的指节叩在青铜灯盏上发出清响,檐角融化的雪水恰好滴进铜盆。
他迎着大长老阴鸷的目光,袖口滑出昨夜从黑衣人身上扯下的半截绦带——靛青丝线里缠着暗金色蚕丝,分明是黎家织造司独有的金蚕锦。
"三日前祠堂供桌上的金丝软甲不翼而飞。"他踏着满地碎瓷逼近大长老,"昨夜刺客所用暗器上的金蚕丝,与织造司账簿上缺失的三斤金蚕茧刚好吻合。"
大长老的乌木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檐下修补屋顶的族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动作。
黎殇瞥见汪彻倚在二楼栏杆上,医者指尖的紫色粉末正随风飘落在老人肩头。
"昨日戌时药房当值的黎九叔突发高热。"黎殇突然转身指向门外冒烟的西厢房,"而本该在库房值守的七堂哥却出现在火场——"他猛地掀开小妹提来的食盒底层,几片焦黑的蛇鳞正黏在竹篾上,"这是南疆火鳞蛇的蜕皮!"
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正在包扎伤口的族人突然扯开绷带,露出渗着黑血的伤口:"今早换药时伤口突然溃烂!"更多人开始翻查随身物品,有人从药囊抖出虫卵,有人佩剑的吞口处发现毒粉。
大长老的龙头杖突然脱手砸在青砖上,他踉跄着扶住朱漆柱,暗金族纹长袍的领口被扯开半寸——那截羊皮卷边缘赫然染着靛青色染料,与刺客绦带的颜色完全一致。
"请大长老示下!"十几个年轻子弟突然齐刷刷跪地,他们腰间的惊鸿剑仿品同时发出嗡鸣。
黎殇腕间的星图骤然发烫,他看见小妹发间的银铃无风自动,坠着的鬼眼菩提正在晨光中裂开细缝。
汪彻的笑声从二楼飘下来:"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医者弹落指尖最后一点紫粉,那些扎成北斗状的银针突然倒转指向南方,"黎家的南斗星阵,该换个阵眼了。"
大长老枯瘦的手掌拍在柱子上,震落簌簌灰尘。
他死死盯着黎殇腰间的惊鸿剑,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三十年前...三十年前..."暗红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淌进银须,滴在羊皮卷上竟腐蚀出焦黑的洞。
黎殇突然按住剑柄。
惊鸿剑鞘上的裂纹渗出幽蓝光芒,将满地银针映照得如同星河。
他看见小妹悄悄把桂花蜜倒进铜盆,琥珀色的蜜浆裹着青灰色种子,在药渍表面聚成诡异的星象图案。
"查!"大长老的暴喝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他扯下胸前的乌木令牌掷在地上,转身时暗金长袍扫过汪彻的银针匣,十七根银针突然腾空飞起,在黎殇头顶排成南斗六星阵。
人群爆发出欢呼。
黎殇弯腰捡起令牌时,嗅到小妹袖口若有若无的硫磺味——与昨夜爆炸的火药如出一辙。
他望着大长老蹒跚的背影,突然发现老人后颈处有块皮肤泛着诡异的珠光,就像汪彻指尖的紫色粉末。
家族宝库的青铜门在暮色中泛着血光。
黎殇摸着门环上新鲜的刮痕,想起昨夜黑衣人撤退时故意撞向门柱的异常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