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找谁麻烦?”李正西把碎纸甩在那伙计的脸上,“咱们跟你好说好商量,你他妈听不懂是不是?”
那伙计看向暴怒的西风,忽然冷笑一声,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却问:“需要我给东洋警务署报警吗?”
“操!”
李正西是什么脾气——性烈如火!
闻听此言,当即抡开臂膀,朝那高丽棒子的脸上狠抽了一嘴巴,“报!狗仗人势的东西,老子今天就他妈抽你了!”
那伙计也是头一次碰见硬茬儿,过去没吃过亏,如今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用手捂着半边脸,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以往,每当他搬出“东洋警务署”的时候,不管来人是谁,全都立时哑火。
没想到,今天竟然不灵验了。
于此同时,李正西虽说出了一口恶气,整个人却也被大伙儿急忙拦住。
“西风,别冲动!”王正南低声宽慰道,“你别忘了,大哥特地吩咐过,要按蒋二爷的意思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哥,我也没想冲动,可你看他那副德性,不跟他来硬的,他能带咱们去见宋老板?”
“我知道,我知道,狗要咬人,你还能咬狗么?”
其实,南风心里也早有不满,因此并未责备西风,只是简单安抚了几句。
说话间,青丘社几个跑堂的伙计,便已循声赶了过来。
他们不通汉语,气焰格外嚣张,一个个拎着水壶、提着棍棒,叽里呱啦地横冲过来,只眨眼间,便聚集了七八号人。
这还不算完,后堂又有呵斥声快速逼近。
伴随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响动,却见三个虎狼壮汉飞奔而来。
看得出,他们才是真正负责看场子的打手。
大旗杆子和小徒弟立时有点畏缩,虽说不敢掉头就跑,但也远远地退至角落,挨着大门,静观其变。
好在,杨剌子和老解是见过风浪的,当下面无惧色,立马站在西风身后,左右顾盼,神情戒备。
双方语言不通,为了能让对方听懂各自的意思,照面就是一通“国骂”,但却迟迟没有动手。
李正西这边,固然不想将事态扩大。
高丽棒子那边,也有些一头雾水,于是便将那柜上的伙计叫过来,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初,那几个高丽棒子还挺不忿,听了一会儿,方才渐渐冷静下来。
双方交涉片刻,青丘社为首那人走过来,语调生硬地问:“江家?”
“不错!”李正西应声点头。
高丽棒子打量西风一眼,随后便冲柜上的伙计说了几句。
那伙计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如实翻译道:“你们在这等着,他们要进去问问。”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李正西冷哼道。
那伙计受了“委屈”,自然有些忿恨,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忍气吞声。
不过,青丘社的打手在经过他身边时,却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指向西风,用高丽话问了几句。
李正西等人听不懂,只见那伙计点了点头,青丘社的打手便转过身,缓步朝后堂走去。
杨剌子见状,忙凑过来,在西风耳边悄声提醒道:“三爷,小心有诈!”
李正西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放心!”
西风虽然无所畏惧,可大旗杆子站在门旁,却早已吓破了胆,忍不住颤声嘀咕道:
“完了完了,这回全完了!这事儿越闹越大,要是三爷再出了岔子,我有八个脑袋也不够赔的呀!”
他越想越怕,当即揪起小徒弟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骂道:“小瘪犊子,就他妈赖你!”
小徒弟也傻了,不敢再去争辩,殊不知: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一声师父,也不是白叫的。
如今闯下大祸,小徒弟固然顽愚不化,可大旗杆子却也同样难辞其咎。
等不多时,方才那位看场子的打手,便从后堂里走出来,冲西风等人招了招手,语气冷硬得近乎于命令:“你们,进来!”
李正西应声迈步,却被王正南抢在了前面。
“西风,我走前头吧!”
李正西还想争论两句,王正南却道:“我走前头,对咱俩都稳妥点。”
说罢,就跟着高丽棒子的脚步,朝青丘社后堂走去。
众人别无二话,自然紧随其后。
柜上的伙计需要负责翻译,便也连忙跟了过来。
穿过幽暗的走廊,行至末端,由后门走进小院儿,却见院子东侧有一间相当宽敞的屋子,高丽风格的建筑,形制跟东洋相近,底部悬空,有个三五级的木质台阶儿,外头装着一扇推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