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乳白的月光打在窗上,映进了屋里,让两人身周似是落下了一层极淡的白纱,朦朦胧胧,似亮非亮。
燕乘春定定望她,虽无法彻底看清她的神情变化,却见她双眸在这朦胧的昏暗中明显闪亮了下,便知她此时应是已经想通了他话中之意。
他不觉微微一笑,回了一声“没错”以示对她方才回答之认同,随之就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其实在好些药材致死的案子中,要判断出致死毒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以前就见过好些因无法确定毒物而破不了的案子。
而你这一桩案件中,所涉及到的毒物跟砒霜这种经常在中毒案中出现的毒物不同,虽说普通且易得,却也实在不算十分常用,光靠检验还真不一定能一下子就轻易查得出来。
这次幸好京兆府的仵作刚好经手过这种毒物的案子,且留了印象,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定了案子的方向。要不然,这治死人的帽子没准还真就扣在你头上摘不下来了。”
听罢这一通分析,苏淡云一颗心沉沉,同时又有些拨云见日般的恍然,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那么快就认为这事与温玉燕无关,还真是太轻率了些。”
正说着,便见燕乘春突然眸光一凛。
“有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
苏淡云微怔了下,凝神去听,传来的却只有屋外寒风吹动树枝的沙沙声响。
她不觉面露狐疑,正想说自己为何听不见声音,下一刻就有细微的脚步声隐约传了过来。
还真是有人!
苏淡云惊诧抬眸,与面前人对视了一眼,随之快步凑近窗旁打开了一条细缝往外望了望,果真就看见了巡逻的衙差正从远处往这边过来。
那衙差手提灯笼,一间房接一间房地检查着,遇到空房也会进去转上一圈。
苏淡云看着这般尽职尽责的巡逻,登时心头发紧,飞快关上窗快步回来。
“是衙差在巡逻。”
她小声道,说着就在屋中飞快扫视起来。
怎么办?
这会儿离开肯定是不能够了,可这里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一张桌一张椅,那桌没有东西盖着,床也没有床帐,床底也较一般的床要高出一些,只要藏人一眼就能看见。
燕乘春早就发现这屋里没有能藏人之处,但这样的情况他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过,见面前人这般紧张,他忙指了下门后,小声道:“我在那里避一下便好,无需担心。”
说着便直接抬脚走了过去,在房门后面贴墙隐在了阴影里。
外头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转眼就来到了附近屋前。
苏淡云也无暇再想,立即就转身走到床边。
人刚躺下,衙差的脚步声便已走到了这间屋子外头。
随着那脚步声在屋前停下,一个黑影伴着暖黄的光也在窗上映现了出来。
只见那黑影似是贴近了窗户,看样子是在仔细聆听着里头动静,紧接着又见他提起灯笼在窗户和门口左照照右照照。
苏淡云躺在床上看着,双手不自觉就握紧起来。
她从没在这地方待过,今儿个夜里巡逻还是头一遭,还真不知这里是如何个巡逻法。
她此时已经吹灯睡下,衙差总不会开锁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