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将落座,门口便有一身穿绯色官服,身高腿长的中年男子昂首阔步跨过了屋门。
此男子便是宣平侯本人,今年四十有二。
只见他头束冠,蓄美髯,玉面俊朗,气质儒雅,然一双虎目却是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还隐隐透出几分金戈之气。
此时他神采飞扬步入堂中,嘴角上翘,举手投足间喜色自现,一看就是有什么好事临到了头上,瞧着倒是让一脸的威严弱了几分。
待看见下首处的燕乘春懒洋洋坐着,他不禁脚步一顿,翘起的嘴角随之往下拉了拉。
他眸中划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神色,随之收回目光,先照规矩朝上首处的唐太夫人行礼问安,之后便转过来重新朝下首处的燕乘春望去。
本想着开口教导一二,却见方才还软着身子坐着的侄儿,这会儿总算坐得端正了些,不免满意点了下头,温和笑道:“春哥儿也在啊。”
燕乘春乖乖站起身来,朝宣平侯行礼,“侄儿见过大伯。”
宣平侯慈爱又不失威严地笑着应下,随之走过去伸手扶着他重新站直身子,结果下一刻就看清了他脸上隐约可见的胡茬和眼底泛着的淡淡乌青,笑容不禁就是一僵。
“你怎地憔悴成这样?”
宣平侯浓眉一蹙,问道。
想到什么,他立马肃起脸来,痛心道:“你小子是又跑到哪里玩了一晚?是赌坊还是青楼?”
说着反应过来,忙又自行纠正:“不对,你整日叨叨青楼那些个脂粉香太重,想必是不会到青楼过夜的,那是又跑去哪处喝酒听戏了?还是又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去斗鸡斗蛐蛐了?”
他越说越气,说话间威严毕露,旁人都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扬声将家法请来。
此时此刻,若是换了府里的其他公子,怕是早就吓得腿脚发软噗通跪到地上去了。
然燕乘春却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不慌不忙地抬起胳膊来嗅了嗅,嗅完左边又嗅右边,随之一脸不解,“大伯,我这身上明明没有酒味啊,您怎地就会想到我是跟人喝酒去了?”
宣平侯一愣,被他说得凑上去闻了闻,发现的确没有酒味,自觉口快快失了言。
然他是何许人物?他可是这侯府的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