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妥,苏淡云便也告辞离开,走到外间,想到什么,她又停下了脚步,正色朝晚霁望去:“晚霁姑娘,我会施针之事,除了大夫人,还望晚霁姑娘不要告诉旁人。”
晚霁怔了怔,起初有些不解,可很快又明白过来。
女子为医,要接触男男女女无数,老夫人那么爱面子,之前夫人只是做个什么药膏之类的还没什么,可若是知道夫人给人施针,这心里说不定得多膈应。老夫人本来就不喜侯夫人的出身,只怕到时会更加厌恶侯夫人了。
想着,晚霁不禁又替苏淡云唏嘘起来,遂忙垂首应诺,“夫人您放心,若外人问起,我只说夫人是过来照看大夫人的,绝不提施针看诊之事。”
苏淡云满意点了下头,随后便领着锦善离开了碧浔居。
待回到沁心院,苏淡云也同样叮嘱了锦善一番。
其实她倒不是介意被曾氏厌恶,她只是太清楚曾氏的为人,曾氏若知道她能独自施针治病,心里虽然厌恶,却也会想办法压榨她的医术,肯定会摆着婆婆的谱儿压着她做这做那。
她实在不想浪费精力应付这些事情。
锦善听了,自是对主子的吩咐没有任何疑问,立马就恭敬应下。
......
碧浔居那边,江氏是在未时末醒来的。
醒来后的江氏只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之后从晚霁口中得知是苏淡云过来给自己施针诊治,心中感激之余不由得倍感震惊。
说实话,如今苏淡云的变化实在让她觉得惊艳,又惊艳得太过陌生。
她不禁就想起了十多天前苏淡云的到访,那是苏淡云吐血醒来后,自己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她。她记得当时苏淡云就似一株枯萎了多时的花朵突然有了生机,那眉眼中流露出来的生气让她至今难忘。
想到当日的情景,她不由得转头望向外头。
此时窗外,抱厦的一根柱子上正缠着一株藤蔓,那藤蔓之前干枯已久,十来天前被她发现那上头竟长出了两三处新鲜的绿芽。
如今那绿芽已经长成了半个巴掌大的绿叶,而原先的两三处绿色也蔓延到了藤蔓的别处,原本颓废的色彩也已生机焕发,渐渐被清新的绿所取代。
那绿色很是养眼,江氏看着,只觉那绿色的生机似乎从自己的眼滑落到了她的心,那原本干枯得几近死亡的心里忽地似有什么正破土而出,很轻很缓,却让她明显感到了一丝丝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