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打哑谜,庄继昌饶有兴致,依然没挑明。
“……”
老板one one随时随地。
见状,余欢喜深吸一口气,按她直觉理解回答,“人性。”
打明牌,不纠缠,万事不离善与恶。
庄继昌下巴一抬示意她继续。
“贪嗔痴,懒滑馋,趋利避害,找工作想要钱多事少离家近,谈结婚想要对方既能赚钱养家,还得貌美如花。”
“女人要的渣男给;男人要的绿茶给,全人类想要的,只有骗子能给。”
“钱难挣,屎难吃,偏偏总有人不信邪,非觉得自己必须例外!”
她莫名其妙就代入昔日张黄和。
噼里啪啦一通发泄。
“……”
你倒是深有体会。
庄继昌抬眼,勾唇轻笑,“坐下说。”
“……谢谢庄总。”
余欢喜回过劲。
从进门她一直站着,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和她,注定只能是上下级。
她甚至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能逾矩。
-
“我说完了……”余欢喜正襟危坐。
他叫她来,总不能是听她胡说八道。
庄继昌下颌低垂,五官隐没于暗影,沉静片刻,提眸看她一眼,目光比平日深邃。
他将手机对齐文件夹。
“旅游行业所有的竞争,落地层面只有三个,价格、产品、品牌。”
“不同策略,问题不同,价格竞争突破底线,产品竞争不设上限,为什么?”
庄继昌忽然提问,“你说。”
余欢喜:“……”
庄师父课堂又开课了。
余欢喜偏头,拧眉细思,半晌重新抬头,犹豫着拖腔带调,“因为……”
庄继昌等她说下半句。
“穷人的钱,好骗不好赚;富人的钱,好赚不好骗。”
入职佳途云策快五个月,接触游客形形色色,单她遇到的,只能说大部分客人素质与团费高低,基本成正比。
越低端的客人,占起便宜来越没个够。
中产最恶心,既要又要,不想多花钱,还想要导游跪舔式服务。
归根结底是市场内卷。
劣币驱逐良币,产品创新力度再大,也卷不过别人抄袭致敬的速度。
“……”
倏地。
余欢喜眼睛一亮。
裁撤门店,增设导游部,加上今天他的提示,庄继昌到底要什么,她醍醐灌顶。
一场事关佳途云策未来的巨大变革。
顺应时代。
从传统业务部开始,步步为营,其他部门逐个攻破,直到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不像改革,简直是大清洗。
难怪他会问她怕不怕。
顿悟这点,余欢喜看着他,表情复杂。
庄继昌从容一笑,“竞争,本质讲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一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
“……”
话音入耳,结合一路过来的“愁云惨淡”,余欢喜觉得,怎么听都话里有话。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大型狩猎。
她只身入局。
余欢喜深深吁出口气。
-
唰地。
庄继昌摁下电雾玻璃开关,一秒隔绝外界视线,朝她招手,“过来。”
余欢喜绕过桌角,垂手站他面前。
庄继昌松快倚着真皮座椅,略仰头看她,稍欠身捞起她的手。
针眼青黄。
他大拇指细细摩挲,一拽,掌心托稳后腰,玩味打量一番,“今天这身衣服不错。”
“……”
真是跟不上他跳跃思路。
余欢喜飞速翻个白眼。
等等。
他居然也穿着同色衬衫,余欢喜端详,惊讶交杂微妙默契,揪着他的手捧哏。
“师父教的好。”
“我只教了这个?”庄继昌懒懒向后一靠,作势拍她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