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宫好奇地跟着转身,只见身后五步外站在一位衣着素雅,脚腕打石膏的年轻妇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视一秒。
杨知月率先侧脸避过,她低头吩咐阿仁离开。
闻言,阿仁转头看眼许宫,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匆匆忙忙地跑远。
待四处安静下来,杨知月开口打招呼:
“你好,许宫,初次见面,还请——”
“我们以前见过。”许宫怪里怪气地说着,脚步也向着她的方向移动。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男人已经立在跟前,他又用一种期待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小小姐,我们以前见过面的。”
杨知月愣怔,她尽全力在脑中搜寻这张面容。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俊美,眉宇之间不见寻常太监的脂粉气,若非特意点明,无人会意识到这是一个早年入宫的太监。
“我想起了了!”杨知月脑中一亮,“你是……那个小太监?!”
原身及笄之年,皇后例行召开百花宴,说是赏花其实就是相亲。
当时,邵鹏不知何故跟一位小太监起了冲突,竟在大内将其暴揍一顿。
因邵贵妃的原因无人敢为那小太监出头,唯有原身挺身而出,救下那小太监,还将邵鹏呵斥一顿。
在朦胧的记忆中,眼前的男人低着头,阴沉沉地道谢。
“……多谢贵人相救,奴才、奴才定会报答您的……”
原身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杨知月也没有。
她始终记得许宫是剧情后期权倾天下的九千岁,是注定要和她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不过纵使是日后的敌人,此刻能有可以叙话之语也是一桩好事。
“你变化太大了。”杨知月笑着感叹,言语中似有故意拉近距离之意,“我差点认不出来。”
闻言,许宫眸光微暗,在无人注意处深深地看眼她,然后粲然一笑。
“小小姐认不出奴才,奴才却一眼认出您……”
——他如何敢忘高悬于心头的明月?
杨知月笑道:“已经到了宫外,你何苦自称奴才?白白地糟蹋自己。”
“……习惯了,”许宫神情如常,“不过……这世上也只有小小姐才会说这话。”
正常人都是恨不得将人踩到泥里,再狠狠跺上几脚才好!
“你休要夸我。”杨知月打趣道,转而又说起,“我已经嫁做人妇,再当不得这句小小姐。”
提起这茬必定要想起被迫流放的盛家,许宫收敛笑意,“抱歉,我不该提这事的。”
说话间,他一直暗藏的目光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落在杨知月右脚的石膏上。
许宫跪在女人身前,隔着层层裙摆,柔柔地在上方拂了一下,然后他仰头望向女人,怜惜万分地问道:
“疼吗?”
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