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提也抬头看着艾林。
“有可能吧……”艾林见状只能点点头。
毕竟他只能看到邦特两条腿的行动,一切猜测都是推理出来的。
说不好就是邦特自己昏过去了。
没人知道除了鹿首精召唤来的乌鸦,他在这一路上,还遇到过什么。
维瑟米尔说的也是一种可能。
丹提的仇家路遇丹提,前来复仇,正好撞见了邦特,有些牵强,但也能讲得通。
“那就好。”
维瑟米尔拍了拍丹提的肩膀。
丹提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既然邦特的行踪断了,现在还能追踪到他吗?”
“没问题,”艾林摇头,“这里还有迷晕……带走邦特那些人的痕迹……”
除非在肯巴特河刚降落时那样,什么线索都没有,还被鹿首精下了在自然之母那里权限。
否则整个猎魔人世界估计都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懂怎么找人。
两个寻踪、野性之语、生命低语、火占卜、水占卜……总有一个技能能用。
艾林意念一动。
密密麻麻的红色脚印,出现在枯涸黑暗的河床,如蜿蜒的红色巨蛇南向密林而去。
他懒得再一个个足迹挑选,查看双腿的动作,直接选中距离邦特足迹消失之处,最近的一双深浅发生改变的足迹。
一挥手。
染遍视线的红印消失,只有一对留存。
“走吧……”艾林轻声道,然后加快了速度。
——
排除年初,科德温的先王哈克索、班·阿德男巫和猫学派针对狼学派的阴谋。
此时的狼学派堪称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正是建派凯尔莫罕以来,最巅峰的时候。
猎魔人还远远未像后世一般声名狼藉,什么角色都能来骗一骗。
即便在流言已经扩散很开的科德温,也就班·阿德一个地方敢对猎魔人出言不逊,其他地方别说小村子的村长故意克扣报酬,贵族们都不敢这么做。
他们都是有各自领地和产业的,就不怕苛待猎魔人的名声传出去后,不再有猎魔人愿意前来清理魔物吗?
因此。
丹提虽然没有如刚才寻踪邦特时反驳,但心里面估计并不太相信他的话……不……应该是不愿意相信科德温之外,还会有人故意坑害猎魔人。
维瑟米尔估计也同样如此。
变化总是在人们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就悄然发生,等被觉察到时,已根深蒂固,积重难返。
在艾林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猎魔人就发展到了巅峰,也正式走向了难以挽回的深渊。
就像原著中杰洛特的诗人死党丹德里恩说过的那样:
“猎魔人总是在缓慢但确凿无疑地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你们干得越出色,越尽职尽责,剩下的工作也就越少。毕竟你们的目标是一个没有怪物存在的世界,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一个不需要猎魔人的世界……”
而身处其中者,如维瑟米尔、丹提……却总是最后一个发现,以最难看、最震撼的方式,待尘埃落定,无法反抗之时……
幸好……
那是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另一个没有艾林的世界。
……
云开月现。
被浓密的乌云遮蔽了大半个晚上的月亮,终于露出了祂婀娜的娇躯。
巍峨的城堡嵌在高山陡坡之中,紧贴悬崖。
虽沐浴于柔和的月光之下,却丝毫不减其压抑、森然和狰狞。
色调暗沉、坑坑洼洼的城墙上亮着白炽的火把,屠龙弩的弩箭寒光闪烁,城下流淌着幽暗深邃的护城河,城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凄厉惨叫。
当这座城堡显露在众人视线范围内的刹那,不用艾林提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地方。
“德拉肯伯格啊……”丹提深吸了一口气,“早该想到的,除了德拉肯伯格的人,谁会深入凯斯卓山脉,带着邦特南下……”
“可是,德拉肯伯格的人为什么要捉住邦特?”
“不……”维瑟米尔的阴沉得快要滴水,“邦特不会因为来人是人类就信任,丹提。”
“现在的问题是,邦特为什么会认识德拉肯伯格的人,你带他们来过这个地方吗?”
“怎么可能?”丹提摇摇头,“我们从未来过德拉肯伯格,德拉肯伯格的人也不会外出太远……”
他语气一滞。